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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我不冤，我又想说我冤死了。
我想说他是个混蛋，又想说他是个傻瓜。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声轻笑。
“师父。”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害怕，“我只是在想，这世上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做这种自我感动的傻事。”
师太的手指停在了一颗念珠上。
她抬眼看我，那双看透了世情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悲悯的通透。
“世间情爱，总难逃‘不得已’三字。”
她缓缓说道，“当年的乔敬之，是为了国，为了那把龙椅能坐稳，为了边疆百姓不被铁蹄践踏，所以他去死，留我一人独活。如今的苏施主，是为了势，为了朝局不崩，为了你不被碾碎，所以他去娶，留你一人漂泊。”
“结果，都是辜负。”
师太闭上眼，“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才是最苦的。因为我们要背着这份‘不得已’，在漫长的岁月里，一遍遍地咀嚼那份失去了的温存。”
我看着师太。
我看懂了她眼底那压抑了五十年的痛。
相比之下，我似乎还算幸运。
至少，我知道了真相。
至少，我还有大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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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还没像师太那样，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画地为牢半个世纪。
“你能看透，是你的造化。”
师太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锦盒上，“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他的心。你收着，便是承了他的情。但他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债，也就烂了。”
是啊。
债烂了。
死人是不用还债的。
活人也没法跟死人讨债。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大石，虽然还在，但似乎也没那么硌得慌了。
不是原谅。
也不是释怀。
只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的平静。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算了。
这大概就是江湖人常说的“认命”。
但我凌微的认命，不是低头，而是转身。
我抱着锦盒，对着师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明白了。”
我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周公子特意跑这一趟告知。这真相虽然硌牙，但总比糊涂着强。”
我直起腰，看向那尊慈眉善目的道祖像。
“师父，弟子已无惑。他的不得已，我知晓了；我的十年流离，也确实是过去了。既然人死灯灭，那便恩怨两清，再无牵挂。”
我说完这句话，感觉心里某个角落，那是原本留给苏世安的角落，啪嗒一声，落了锁。
钥匙被我扔了。
从此以后，那里只会积灰，不会再住进任何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光亮。
这就是结局。
这就是我和苏世安之间，最好的结局。
“去吧。”
师太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别在我这儿杵着了，看着心烦。带着你那宝贝盒子，找个地方哭也好，笑也好，别脏了我的地界。”
我知道，师太这是在赶我走，她自己也要疗伤。
那是属于她和乔将军的伤，我插不上手。
“是。”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我就看见了孙墨尘。
这厮又倚回走廊的柱子上，手里转着那把剪药材的剪子，银光在他指尖翻飞。
见我出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讥讽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得像是一潭古井。
他没有说话。
没有问我好不好，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看了看我怀里的盒子，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微微侧过身，给我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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