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清晰而干涩,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说着这世上最残忍的谎言。
“是孩儿的错。”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我娘都不挣扎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不可置信。
王氏挑了挑眉,似乎来了一点兴趣:“哦?你的错?”
“是。”
我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任由额头和膝盖的血在地上汇聚。
“孩儿前日见母亲头上的簪子华美,心生贪念,想拿来把玩几日。是我偷偷拿了簪子,不慎遗失在路上,被姨娘捡到了。”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姨娘本想归还,是孩儿哭闹央求,求姨娘暂为保管,让孩儿多看几日……姨娘疼爱孩儿,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一切罪责皆在孩儿,与姨娘无关。求母亲责罚。”
我说完了。
这番话,把我娘从“窃贼”变成了“慈母多败儿”的糊涂虫。
把我从“无辜稚子”变成了“贪婪窃贼”。
但我知道,只有这样,王氏才会满意。
因为这样既羞辱了我们,又显得她宽宏大量,同时也彻底断了我这个庶子的“清誉”。
一个七岁就知道偷东西、还连累生母的孩子,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就是她想要的。
果然,王氏笑了。
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倒是个‘孝顺’孩子。”
那“孝顺”二字,被她咬得极重,透着一股子讽刺。
“既然如此,柳姨娘教子无方,致使幼子行窃,这也是大过。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二十,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她顿了顿,目光像看着一条死狗一样看着我。
“至于世安嘛……念你年幼,又是初犯,而且能主动认错,倒也难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祠堂跪着吧,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嫡庶之别’。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谢母亲恩典。”
我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两个婆子松开了我娘,像拖死猪一样把她拖到了院子中间早已准备好的长凳上。
“啪!”
厚重的毛竹板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啊——!”
我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叫出声来,怕惹恼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打在我的心上。
我跪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那一摊血迹。
盯着那碎瓷片反射出来的冷光。
我把这竹板的声音,把我娘痛苦的呻吟,把王氏嘴角那抹冰冷得意的笑,还有周围那些下人麻木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统统都刻进了脑子里,刻进了骨髓里。
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人生。
从这一刻起,那个天真烂漫的七岁孩童苏世安,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是一个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怪物。
祠堂的门关上了。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
这里阴森,寒冷,比外面的雪地还要冷。
我的膝盖早已麻木,裤管被血黏在伤口上,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但我感觉不到疼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牌位。
那些黑底金字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排到了屋顶,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苏氏列祖列宗……”
我喃喃自语。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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