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北经济强市肯定是有国营大企业

建林坐在一号车的副驾驶座上，身子挺得笔直。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早已翻得边角发皱的日程表——从上午九点考察富山钢铁厂，到中午十二点和县委班子座谈，再到下午两点去国营富山农场，每个时间点、每个调研点的联系人、甚至沿途的厕所位置，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可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掏出来核对一遍。眼睛盯着前方路况时，余光总不自觉地往后座瞟：马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是在琢磨待会儿的讲话，还是在想市代会的事，杜建林不敢多问，只悄悄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又确认了一遍保温杯里的水温刚好八十度。

车队到了富山市，第一站就直奔当地的“经济四大支柱”。富山钢铁厂的高炉冒着白烟，车间里的机械臂来回运转；富山卷烟厂的自动化生产线上，一盒盒香烟整齐地封装、码垛；森工富山林业局木材储运中心铁路专用线上工人们正在紧张装卸着木材；国营富山农场的田埂上盖着薄雪，透着来年丰收的盼头——这四家单位撑起了富山县的经济半边天，也是马志远此行重点要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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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富山地处月亮湖下游平原，黑土层厚得能埋住脚脖子，去年粮食总产量比前年又增了五个点……”下午的座谈会上，富山市委书记坐在马志远对面，手里的汇报稿翻得哗哗响，从工业产值说到农业收成，话里话外都是富山的家底；一旁的市长赶紧补充，指着桌上的图表说：“钢铁厂的技改项目今年能落地，卷烟厂的新生产线也在试产，明年的税收肯定还能往上冲。”

马志远坐在主位上，指尖搭在桌沿，没怎么说话。听到粮食增产的数据时，他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讲到企业技改遇到的资金难题时，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打断汇报；等县委书记提到：“希望市里能多给富山些政策倾斜”时，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了道横线，依旧没开口，只那沉稳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这点头、蹙眉、划笔记的动作，就是他对汇报的回应，不偏不倚，却让在座的人都心里有了底。

杜建林坐在角落，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15:10 县委书记提粮食增产5%，马市长点头；15:25 县长说钢铁厂技改，马市长记笔记；15:30 提及政策需求，马市长未表态。记完又抬头看了眼挂钟，悄悄在日程表上圈出下一个时间点——16:00 去省直属富山粮库，得提前十分钟提醒马市长起身，时间刚好卡得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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