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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辉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上个月，市里派来了新的县委书记，我这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
“不仅仅是这样。”邵辉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杜县长，您也知道，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杜系’的人。现在市里的风向有点变，有些人明着不说，暗地里却在给我使绊子。他们觉得我在绿山根基太深，不好管。”
杜建林明白邵辉的意思。官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现在虽然高高在上，但毕竟离开了绿山，鞭长莫及。邵辉作为他的“门生”，在绿山那个复杂的泥潭里，确实处境艰难。
“那你打算怎么办？”杜建林问道，目光紧紧锁住邵辉。
邵辉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杜建林面前。
“这是……”杜建林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关于辞去绿山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的申请》的草稿，虽然还没签字，但意向已经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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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辞职？”杜建林的声音沉了下来，“老邵，你这是干什么？为了这点困难就退缩了？当年月亮湖那么难啃的骨头你都啃下来了，现在这点小风小浪就把你打趴下了？”
“不是退缩。”邵辉看着杜建林，眼神异常坚定，“杜县长，我是您的兵，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含糊。但我现在留在绿山，不仅干不成事，反而可能会拖累您。”
邵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绿山呆着，那些想针对您的人就会拿我做文章，说您在绿山搞‘独立王国’。而且，我也累了。这一年多，我就像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想干事的干不成，不想干的却在那儿指手画脚。与其在那个位置上蹉跎岁月，不如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你去哪？”杜建林追问。
“国家电力开发集团东北省分公司。”邵辉低声说道，“我有个老同学在那边当副总，最近他们在搞新能源开发，缺个懂地方政策、又有项目经验的人。他们给我递了橄榄枝，让我去当新能源开发办公室主任。”
杜建林沉默了。
国电投东北分公司，那是央企的省级分公司，正厅级单位。新能源办主任虽然不一定有实权，但级别待遇都不错，依旧是县处级，而且远离了地方官场的是非窝，对于现在的邵辉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你想好了？”杜建林问。
“想好了。”邵辉点了点头，“我也快四十多了，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看够了这些勾心斗角。去企业，凭本事吃饭，虽然也有江湖，但至少不用天天揣摩上意，不用时刻提防背后的冷箭。”
看着邵辉脸上那深深的疲惫，杜建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他最铁的兄弟。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邵辉在绿山或许还能混得风生水起，不至于落到要“逃”去企业的地步。
“老邵，是我对不起你。”杜建林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把你拉进了这趟浑水，却没能护你周全。”
“杜县长，您千万别这么说！”邵辉急忙按住杜建林的手，“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是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见识了什么是干事创业，什么是兄弟情义。这几年，值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那是男人之间最纯粹的情感，不掺杂任何利益，只有生死与共的默契。
“好！”杜建林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官场不适合你，那就去商场。凭你的能力，在国电开一样能混得开。”
“不过，”杜建林话锋一转，“辞职这种事，不能太草率。你在绿山毕竟还有不少老部下，还有咱们当年留下的底子。你就这么走了，我怕他们寒心。”
“我会处理好的。”邵辉说道，“我会说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是家庭原因。总之，我会平稳着陆，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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