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置信,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那些危险的画面会蔓延到自己身边。
“这些!就是民众厂流出去的产品!这些,就是你们亲手参与生产的东西造成的后果!”高育良的声音沉痛而有力,“这不是小毛病!这是系统性的、良知沦丧的造假!你们愿意自己家的房子用这样的钢筋吗?愿意自己的孩子每天从这样的桥下走过吗?”
接着,屏幕上展示了部分财务造假流水、阴阳合同、以及彭小明等人签字认可的偷税漏税证据扫描件。高育良不再多言,让铁一般的事实自己说话。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四起。“原来真是这样…”“怪不得老是让我们做手脚…”“这要是塌了…真是造孽啊…”愤怒的目光纷纷投向面如死灰的彭小明。
“你…你诬陷!那是假的!”彭小明徒劳地嘶吼,但声音淹没在工人们的质问声中。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惩处违法者,保护大多数守法工人的利益,才是真正的负责任!”高育良抓住时机,声音恢宏,“市委市政府已经为大家准备了新的出路——技能培训、专场招聘、临时补助!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大家有更安全、更可靠、更堂堂正正的饭碗!”
祁同伟看准时机,带人上前,依法对涉嫌犯罪且煽动闹事的彭小明采取强制措施。这一次,没有激起反抗,反而有工人忍不住拍手称快。
高育良再次详细介绍了各项安置措施的具体内容和申请方式。工人们开始陆续散去,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心中的迷雾已被真相驱散了许多。
回到办公室,李达康长长吁出一口气,看向高育良的目光极为复杂,钦佩、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育良书记,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刚才那番干净利落、直指核心的破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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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事实是最有力的语言。达康市长,接下来的安置工作,千头万绪,更需要我们紧密配合,把好事办好。”
几乎就在吕州风波平息的同时,汉东省委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省委会议室,赵立春开着电话免提键,与众常委,一起听贺建军的汇报!
贺建军的汇报巧妙地将高育良出示铁证、平息事态的经过,轻描淡写地转化为“虽然最终勉强控制住局面,但过程惊险,暴露出吕州市委主要负责同志在预判风险、化解矛盾、平衡复杂局面方面存在明显不足,才导致事态一再扩大,造成恶劣影响。”
刘贵省长眉头微皱,插话道:“老贺,听说育良同志当场拿出了非常扎实的证据,工人情绪很快就平复了。这说明处理还是得力的嘛。群体性事件重在化解,能化解开,就是能力。”
赵立春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地打断了刘贵:“刘省长,话不能这么说。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事后如何扑火,而在于为什么总是吕州起火?为什么别的地方不起火?连续发生大规模群体性事件,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这说明主要负责同志的工作方式、思维理念,可能已经跟不上新时期复杂局面下的领导要求了!”
他环视一圈在场的常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育良同志是个好同志,有理论水平,也有干劲。但或许正是太执着于某些具体问题,缺乏了一点大局观和驾驭复杂局面的柔韧性。”
“我觉得,这既是一次提醒,也是一次爱护。让他暂时离开风暴眼,到省委党校静下心来,参加三期‘新时期高质量发展专题研讨班’,好好充充电,反思总结,提高一下综合能力,对吕州的长远稳定,对他个人的成长,都是好事嘛。”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吕州的工作,达康同志熟悉情况,责任心强,让他暂时牵头,维持局面,应该是合适的。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大多数常委或低头喝茶,或翻看材料,无人出声反对。刘贵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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