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侯亮平的跳脱，陈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高老师，祝贺您！父亲特意让我打电话，代他恭喜您。他说，像您这样能干事、能干成事、还能干干净净干成事的干部，是汉东的福气。”
陈海的话让高育良神色一肃。 陈岩石的认可，代表的是一股纯粹而正气的力量，这股力量虽不直接掌握权力，却拥有极高的道德威望和影响力。这份“金字招牌”，在风雨来袭时，或许比任何官位都更能护得周全。 他郑重回应：“请替我谢谢陈老！请他保重身体。我高育良必当一如既往，不负期望。”
两个学生的电话，让书房里充满了暖意。然而，接下来的一个电话，则让高育良的心思变得更为深沉。
来电显示是汉西省的区号。高育良略感意外，接起后，对面传来了汉西省长沙瑞金那爽朗而中气十足的声音：“育良同志，听说你高升了！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可喜可贺啊！”
“沙省长您好！您的消息真灵通。我这只是岗位变动，谈不上高升，以后的工作还需要您这位老大哥多指点。”高育良立刻热情回应，心中却快速盘算着这通电话的深意。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哎，你就别谦虚了。你在吕州干的那些事，月牙湖、新城区、吕钢厂，尤其是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三龙’那个毒瘤，件件都漂亮！我们汉西的干部下去考察回来，都对吕州的发展思路赞不绝口。像你这样既能把握大局，又能沉下心来做实事的干部，现在是宝贝啊！”
这番如数家珍的夸赞，让高育良心中微微一凛。 沙瑞金对他的关注，显然超出了普通同级官员的礼节范畴。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是一种带着战略眼光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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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最后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干，育良同志。我相信你一定能给汉东带来新的气象！以后我们两个省之间，也可以多交流合作嘛。”
放下电话，书房里恢复了寂静。高育良踱步到窗边，看着吕州的万家灯火。沙瑞金这通电话，绝不仅仅是祝贺。它传递了几个关键信息：其一，沙瑞金对汉东的情况了如指掌；其二，他对自己非常欣赏且抱有期待；其三，那句“新的气象”和“交流合作”，暗示着他或许也将有所动作，并且希望在未来能与自己形成某种默契。 这股来自远方的、强大的欣赏之力，与汉东本地的复杂局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未来的道路，在布满荆棘的同时，也隐约显现出别样的机遇。
就在他沉思之际，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来电显示异常清晰——“省委赵立春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脸上的些许舒缓瞬间敛去，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长期位居高位形成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育良同志，吕州的工作都交接完了吧？”
“都交接完了，赵书记。”
“很好。”赵立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省里的情况，需要和你这个新任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提前通通气。”
“好的，赵书记，我准时到。”高育良的回答简洁而平稳。
没有多余的寒暄，电话就此挂断。
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夜声。高育良握着已传来忙音的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侯亮平的活力，陈海的沉稳，沙瑞金的欣赏……所有这些温暖的、积极的、预示着未来无限可能的力量，最终都汇聚到赵立春这一个冰冷的、充满试探与掌控欲的召唤之上。沙瑞金的欣赏尚在远方，如同隔着云雾看到的灯塔；而赵立春的敲打却近在眼前，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冰火两重天的迎接方式，正是汉东局面的绝妙缩影。
他们，都将自己视为一个重要的变量，一个足以影响天平倾斜的砝码，都想将自己纳入他们各自的轨道与棋局。
高育良缓缓放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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