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
“我不是不信你。”傅诗淇看着他，“我是不信这么顺的事。一件衣服而已，能让府尹当众称赞，还点名要再见？”
“你觉得有诈？”
“我觉得太巧。”她站起身，“前脚女人来取衣服，后脚你就来说他夸我。万一这是个套呢？他要是故意放这话出来，等我得意忘形，再抓我一个欺官犯上？”
裴文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吃过一次亏的人，都这样。”傅诗淇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块布料，“这件衣服我做了双份。”
“什么意思？”
“她带走的那件，是正品。”傅诗淇把另一件拿出来，“这件是我留的底。一模一样，连内衬的诗都一样。哪天要对质，我随时能拿出来。”
裴文璟站起来接过衣服，仔细看了一遍：“连针脚都一致。”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做的。”傅诗淇靠在桌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裴文璟抬头看她：“你就不怕我也是来骗你的？我这一趟，说不定就是府尹派来的，专门看你有没有留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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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诗淇笑了：“你要是真想害我，上次就不会自掏腰包修桥了。”
裴文璟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心里骂了一句‘这破桥修了得花多少银子’。”傅诗淇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听得清清楚楚。”
裴文璟脸色变了：“你……你能读心？”
“不能。”傅诗淇摇头，“但我能让你的心愿变成真的。你想贪那点公款，结果钱从自己口袋里出了。这不是我动手，是你自己作的。”
裴文璟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坐下来，声音低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做衣服的寡妇。”傅诗淇转身去倒茶，“你要喝吗？”
裴文璟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
外面传来脚步声，孙大嫂挎着红漆木匣一头撞进来：“哎哟我的姑奶奶！你知道现在外头说什么吗？”
“说什么？”
“都说你做的衣服让府尹在上司面前露了脸！”孙大嫂一屁股坐下，“有人亲眼看见，那位大人摸了三回袖子，还问是从哪家订的！”
傅诗淇端茶的手顿了顿。
“现在整个县城都在打听‘刘寡妇’是谁。酒楼里都传开了，说你是个隐藏的大家匠人，年轻时在宫里待过！”
“谁说的？”峰峻问。
“钱掌柜说的！”孙大嫂拍大腿，“他还说要请你去做顾问，改良他们店里的伙计制服！”
傅诗淇把茶杯放在桌上：“我没空。”
“你当然没空！”孙大嫂激动，“你现在可是连府尹都夸过的人！村里那些说你克夫的，现在闭嘴都不敢大声！”
南阳小声嘀咕：“昨天还有人往咱家门口扔烂菜叶。”
“那是以前。”孙大嫂哼了一声，“现在谁敢？李铁匠说了，谁再敢动你家东西，他就把谁扔进熔炉。”
傅诗淇喝了口茶，没说话。
裴文璟看着她：“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傅诗淇放下杯子，“为什么偏偏是这件衣服？它没什么特别的。样式简单，颜色普通，连绣花都没有。凭什么能让府尹这么看重？”
“也许他就是喜欢。”裴文璟说。
“不对。”傅诗淇摇头，“他是在借题发挥。”
屋里安静下来。
裴文璟皱眉：“你是说……他另有目的？”
傅诗淇没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照在晾衣绳上，几件新做的童装在风里轻轻晃。
她忽然说：“裴县令，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府尹最近在跟谁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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