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鸡叫第二遍的时候，傅诗淇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手肘撞到旁边的人。裴文璟“嘶”了一声，睁开眼，头发乱得像被狗啃过。
“你压我袖子了。”他说。
“谁让你睡这么宽。”她坐起来，顺手抓了把梳子往头上一挽，“今天粮铺查账，我要早点去。”
他撑着床板坐起，腰还没直起来，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娘亲！爹爹！”夕颜扒着门缝往里看，小脸挤成一团，“早饭好了！”
“进来。”傅诗淇应了声。
门“吱呀”推开，三个崽子鱼贯而入。南阳手里端着碗粥，峰峻拎着一篮子咸菜，夕颜抱着布老虎跟在最后，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自己做的。”峰峻把篮子放桌上，“我还算了成本，比买便宜三文。”
“你算得准？”她挑眉。
“当然！我昨夜梦里都在加减。”
“那你再说一遍，一斗米多少钱？”
“八十五文，收三文损耗，实付八十八，但李铁匠叔用新秤称过，其实是九十二，所以——”他掰手指，“咱们被多收了四文。”
傅诗淇看向裴文璟。
他咳了一声：“我已经让里正重审量具。”
“这才像话。”她端起粥喝了一口，“不过你们也不用天天做饭，有灶娘呢。”
“可我们要帮家里。”南阳低声说，“你是我们的娘，他是我们的爹，家要一起管。”
她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一家人出门。傅诗淇走在前头，裴文璟跟在侧后，三个孩子蹦跳着往前跑。
粮铺门口已经排了队。
看见他们一行人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傅娘子来了！”
“县令大人也来了！”
“这回秤肯定准！”
傅诗淇直接进库房，掀开麻袋抓一把米看成色。裴文璟站在门口，对伙计说：“从今日起，每笔进出都要记双账，一份留底，一份贴墙公示。”
“是是是。”伙计点头如捣蒜。
峰峻凑过去看账本，突然喊：“这笔不对！上月卖出二十石，记的是十八石，少两石去哪儿了？”
众人一静。
南阳立刻掏出随身带的小册子：“我查过前年同期，每年这时候都会少一到两石，说是‘鼠耗’。”
“老鼠能吃两石米？”夕颜仰头问。
“不能。”傅诗淇合上麻袋，“但有人能搬。”
她转身往外走，直奔县衙库房。
裴文璟快步跟上：“你要查哪年的记录？”
“三年内的，所有公粮出入单据。”
“你怀疑有人贪？”
“我不怀疑，我确定。”
到了县衙，文书搬出一堆卷宗。傅诗淇一张张翻，动作利落。裴文璟坐在旁边，看着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数字串成线。
“这里。”她点住一页，“三月十七，调粮三十石去北村赈灾，签字的是前任主簿。可北村那个月根本没报灾。”
“但这单据盖了印。”
“印是真的，事是假的。”
峰峻踮脚看：“爹，你能抓他吗？”
“能。”裴文璟提笔写令，“但现在不抓。”
“为啥？”
“等他再动一次手。”
“高明。”南阳点头，“让他自己跳出来。”
中午回家吃饭，林绣娘送来一批新绣的桌布，上面是自家布庄的招牌花样。
“这次没人说烂肤了吧？”傅诗淇问。
“早散干净了。”林绣娘笑，“赵掌柜脸上那疹子三天就好，他自己都说神了。”
“那是他心虚。”
“可他现在不敢乱来，听说还换了新掌柜。”
饭后，裴文璟回县衙处理公文，傅诗淇带着孩子们去布庄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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