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打了个哈欠，眼睛又闭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三个孩子还站着，手举得高高的，谁也不肯先放下。
南阳说：“我该抱了。”
峰峻说：“你刚才抱过一次。”
夕颜说：“我也要抱。”
傅诗淇睁开眼，“你们再吵，明天开始排队写《千字文》，写不完不许进屋。”
三人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裴文璟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颜色青白，一面刻着云纹，另一面空着没写字。
他走到床边，看了眼摇篮里的小欢喜，声音放轻：“名字我想好了。”
傅诗淇靠在床头，“你说。”
“司徒令宠。”他说，“令是美好之意，宠是珍爱之名。她是被我们所有人盼来的，也是被老天爷偏心护着的，叫令宠，不为过。”
南阳念了一遍，“司徒令宠……听起来像话本里的小姐。”
峰峻挠头，“这名字能当官吗？”
“名字又不是功名。”南阳翻他一眼。
夕颜拉了拉裴文璟的衣角，“爹，这名字好听，像糖葫芦一样甜。”
裴文璟笑了，“你也觉得甜？”
“嗯。”她点头，“我一听见，心里就冒泡泡。”
傅诗淇没说话，低头看女儿。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鼓鼓的，鼻尖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吃东西。
她抬头，“这名字太文了，村里人要说闲话。”
“让他们说。”裴文璟把玉牌放在床头柜上，“名字是给孩子用的，不是给闲人嚼舌根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孙大嫂的声音：“哎哟，我刚听说你们还没定名？我带了本《百家姓补遗》，专治起名困难！”
帘子一掀，她探进半个身子，“我翻了一路，找出十个吉利的——司徒招娣、司徒换男、司徒有福、司徒金银……”
“打住。”傅诗淇抬手，“最后一个都别提。”
“怎么？”孙大嫂进门，“这些名字多实在，一听就是旺家的命！”
“我女儿不招谁换谁。”傅诗淇说，“她自己就是福气。”
孙大嫂撇嘴，“你们城里人讲究，非要起个听不懂的。那‘令宠’是啥意思？听着像‘拎桶’，以后让她拎水倒垃圾？”
峰峻噗嗤笑出声。
南阳瞪他，“不准笑娘亲的名字。”
“这不是娘亲的名字！”峰峻喊。
“是我妹妹的。”南阳认真纠正。
孙大嫂摆手，“反正我不懂。但里正家婆子说了，名字太贵气压不住命，容易克亲。”
傅诗淇冷笑，“她儿子偷鸡被抓，也怪我克的？”
“可不是。”孙大嫂压低声音，“她今早还在村口说，这孩子生得邪性，半夜哭都不睁眼，怕是阴魂投胎。”
话音刚落，摇篮里的小欢喜忽然动了下，小手一挥，把盖着的小毯子踢开。
夕颜赶紧上前给她掖好。
裴文璟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傅诗淇却笑了，“她才出生一天，就能让闲话说破嘴。往后日子长着，我看谁敢编排她。”
孙大嫂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那……玉牌要不要刻上名字？我认识个老匠人，刻字稳得很。”
“我自己来。”裴文璟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坐到桌边，把玉牌平放，开始慢慢雕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刀锋划过玉石的细微声响。
南阳盯着看，突然说：“爹，你手不抖吗？”
“练过。”裴文璟头也不抬，“写公文时，一笔错，罚三日抄律。”
“那你写过多少错字？”峰峻问。
“一次。”他答，“那次被罚抄《户田法》三百遍。”
“那你现在背得出来？”南阳瞪眼。
“一个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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