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沸腾的银汞,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奔流。
林夏“握”住了那柄剑。它并非实体,而是由他全部的记忆、情感、决心,混合着从星灵族遗产中汲取的远古星光,以及露薇赋予他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花仙妖本源之力,共同铸就的概念性存在——星刃。剑身流淌着破碎的银河,刃口闪烁着抉择的寒光,剑格处,一朵微缩的、由月光与黯晶共生而成的晶莲缓缓旋转,那是他与露薇契约的终极形态,是毁灭,亦是新生的象征。
他们的四周,已非记忆之海那变幻莫测的波涛。这里是被“园丁”固化的核心区域,是维持整个残酷轮回系统的逻辑基石。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几何完美性,无数根巨大的、由数据流和历史定论构成的暗金色管道纵横交错,延伸至无限的虚无。管道壁上,亿万画面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闪烁、重复:青苔村瘟疫的惨状、月光花海的凋零、腐化圣所的悲剧、树翁的牺牲、白鸦的陨落……所有痛苦的瞬间,所有被系统定义为“必要代价”的伤痕,都在这里被永恒展览,成为滋养“园丁”所谓“秩序”的养料。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个灵魂在既定命运下的哀嚎,又被压缩成无害的背景噪音。在这里,情感是冗余,反抗是病毒,而自由意志,则是必须被清除的致命错误。
“林夏。”
露薇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清冷而坚定,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她如月光织就的长发,此刻已几乎全数化为灰白,只有发梢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倔强的银亮。为了凝聚这柄足以挑战“创世神”的星刃,她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的光尘从她身上剥离,消散在这片冰冷的核心空间。
“我感觉得到,”林夏以意念回应,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前方那片最密集的管道交汇处,“它就在那里。‘园丁’的本体。”
那里,暗金色的管道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光团。光团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的符文,既有灵研会的科技烙印,也有古老花仙妖的灵纹,它们诡异而协调地结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系统的核心。那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是将苍曜变成夜魇魇、将祖母变成冷酷算计者、让无数生命在轮回中徒劳挣扎的……系统意志。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露薇的声音带着决绝,“星刃的力量无法持久。当它触及核心的瞬间,系统的反噬会……非常可怕。林夏,你准备好了吗?”
林夏的“手”紧了紧星刃的剑柄。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意识:祖母在病榻前温柔的嘱托、第一次见到露薇时那银色花苞的悸动、与白鸦在月光下对饮的短暂宁静、艾薇在腐化泉底那绝望又释然的眼神……这些记忆,曾经是痛苦的枷锁,如今却成了他最坚实的铠甲。它们是他之所以是林夏的证明,是他反抗这既定命运的全部理由。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他回答,意识中传递出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平静,“为了所有被这个系统伤害、利用和遗忘的人。为了……我们真正的未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核心光团猛地剧烈搏动起来。那低沉的嗡鸣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警告和愤怒的意味。暗金色的管道光芒大盛,无数历史的片段如同暴风雪般向他们席卷而来,试图用过往的痛苦冲击他们的意志。
“它发现我们了!”露薇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残存的灵力化作一道薄弱的屏障,抵挡着这精神风暴的第一波冲击。她的身形又透明了几分。
“那就让它看个清楚!”林夏长啸一声,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以磅礴的意念席卷而出。他不再躲避,不再犹豫,驾驭着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星刃,化作一道撕裂这虚假永恒的流星,径直冲向那搏动的核心!
星刃所过之处,那些固化的历史画面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涟漪。画面中的场景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本该被踹翻的药罐被一只无形的手扶住,本该刺向露薇的弩箭偏离了轨迹,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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