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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褪色蓝布包与未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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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车站的候车室像只褪了毛的大鸟,趴在铁轨旁。红砖墙上的白漆剥落得像块起皱的老树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面,风一吹,墙皮簌簌往下掉渣。陈砚推开锈得粘手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煤烟、汗味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林晚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地方早不用了吧?”林晚捂着鼻子环顾四周。候车室的长椅东倒西歪,有的断了腿,有的被刻得乱七八糟,“王二爱李小花”的字迹还清晰可见。天花板上的吊扇叶片积着厚厚的灰,像只僵死的虫。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的一堆杂物,破麻袋、旧报纸,还有个蓝布包被压在最底下,露出的边角已经泛白。

《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字迹洇着水汽:“1988年夏,林秋月把蓝布包藏在候车室角落,里面是她连夜绣的嫁衣,针脚里全是‘等’字。她说‘阿强从广州回来,就用这包当嫁妆’,可等来的只有场车祸的消息,包被扫垃圾的老张头捡回来,一藏就是三十多年。”

陈砚弯腰搬开压在上面的破木箱,那蓝布包终于露了全貌。布面是当年流行的“的确良”,印着细碎的白兰花,只是蓝色早已褪成浅灰,边角磨出了毛边,带子却系得很紧,打了个方方正正的结。他解开结时,指腹触到包身硬挺的轮廓,不像装着软布料的样子。

“这里面……好像有硬东西?”林晚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布包,“不像嫁衣啊,嫁衣该是软乎乎的。”

陈砚把布包倒过来抖了抖,最先掉出来的是个铁皮饼干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饼干,是一沓用红绳捆着的照片——黑白的,泛着黄。最上面一张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姑娘梳着麻花辫,穿着的确良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小伙子穿着喇叭裤,搂着姑娘的肩,背后是绿皮火车的车窗。

“这是林秋月和她对象吧?”林晚拿起照片,手指拂过姑娘辫梢的蝴蝶结,“笑得真甜。”

布包里还有本笔记本,纸页脆得像枯叶。陈砚小心翼翼地翻开,字迹娟秀,带着点稚气:“1988年3月15日,阿强说去广州倒电子表,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他说攒够钱就娶我,让我把嫁衣绣好,用蓝布包包着,等他回来就抱走。”

往后翻,字迹渐渐潦草:“4月28日,阿强来信说广州人多,生意不好做,让我别着急。他寄了块电子表回来,我戴在手腕上,睡觉都舍不得摘。”“5月17日,今天赶集,看见隔壁村的小芳嫁人了,红轿子从门口过。阿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6月30日,火车站的老张头说,去广州的火车出事了,翻到山沟里……我不信,阿强说过要娶我的,他不会骗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迹晕开了一大片,像是被眼泪泡过:“蓝布包我还留着,嫁衣也快绣完了,你回来拿啊。”

“嫁衣呢?”林晚翻遍了布包,只找到半块绣了一半的红绸,上面绣着对鸳鸯,一只已经绣完,另一只刚起了个头,针脚乱得像团麻。

“可能没绣完……”陈砚拿起那半块红绸,针脚里果然藏着细小的“等”字,密密麻麻,在鸳鸯的翅膀上、水波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时,候车室门口传来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看见陈砚手里的蓝布包,突然浑身一颤,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我的包!”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挣脱搀扶的人,踉跄着扑过来,手指抖得厉害,摸过布包的每一个角,“白兰花的布,我找了三十年……”

“您是林秋月阿姨?”林晚扶住她,看见老太太手腕上戴着块旧电子表,表盘的漆都掉光了,正是笔记本里写的那块。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来,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当年老张头跟我说包被收垃圾的运走了,我以为再也找不着了……”她拿起铁皮盒里的照片,指尖划过小伙子的脸,哽咽着说,“他没骗我,警察后来找到了他的行李,里面有枚银戒指,刻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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