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今天也恋爱了”。
陈砚提起木桶,试着往井里放了放。井绳是新换的,却依旧顺着当年的绳痕往下滑,“吱呀”的声响和老会计描述的一模一样。木桶沉入水中时,发出“咕咚”一声轻响,溅起的水花打在井壁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提上来的水清澈见底,映着天空的影子,像块透明的玻璃。陈砚用手掬起一捧,水凉丝丝的,带着股甘甜,果然像老会计说的那样,格外爽口。
“周明总说,‘水是活的,跟孩子们一样,得让它们多跑跑’。”老会计看着水面,像是在和周明对话,“他带着孩子们打水,不光是为了让他们喝水,是想让他们知道,万物都得珍惜,一草一木,一滴水,都不容易。”
夕阳西下,把井台和木桶都染成了金色。林晚把铁皮青蛙挂回桶壁上,陈砚则将木桶轻轻放回井台边,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木桶里的井水晃啊晃,映着天边的晚霞,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温柔。
老会计说:“后来周明走了,这木桶就一直放在这儿,村里的孩子们还学着他的样子,提着桶来打水,说‘要像周老师说的那样,喝饱了才有力气跑’。”
陈砚看着那只木桶,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周明的话,孩子们的笑,木桶里的甘甜,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都像这井水一样,悄悄渗进了岁月的土壤里,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离开井台时,陈砚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木桶静静地立在那里,桶底的刻字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仿佛能听见周明带着笑意的声音,穿过时光传来:“喝饱了才有力气跑啊,孩子们。”
风从井口吹过,带着井水的凉意,也带着草木的清香,像谁在轻轻叹息,又像谁在温柔提醒——那些认真生活的痕迹,那些发自心底的善意,永远都在,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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