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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旧祠堂的供桌与未烧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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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旧祠堂的灰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耳边絮絮低语。陈砚踩着积水的青石板走进祠堂时,门楣上“李氏宗祠”的匾额被雨水浸得发黑,却在“宗”字的捺笔处透着点朱砂的红——那是周明当年用毛笔补的,他说“祖宗的字,不能缺胳膊少腿”。

“周老师当年总在祠堂帮衬着。”守祠堂的李伯正用布擦拭供桌,供桌是梨花木的,桌面被摸得发亮,边缘的雕花里还嵌着些香灰,“清明祭祖,他帮着写牌位;年节供灯,他帮着挑灯芯。你看这供桌的抽屉——”李伯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黄纸,“都是他裁的,说‘烧给祖宗的纸,得方方正正,不能皱巴巴的’。”

供桌上摆着三排牌位,黑漆的牌面上用金粉写着祖先的名讳,有的牌位边角磕掉了漆,周明就用金漆补得严严实实,说“祖宗的脸面,得护好”。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簌簌往下掉,李伯说这是周老师定下的规矩:“早晚各一炉,香不用贵,但得烧得正,不能歪歪斜斜。”

陈砚凑近香炉,闻到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祠堂特有的霉味,竟有种让人安心的沉静。他想起周明的笔记本里记着:“祠堂不是迷信的地方,是记着根的地方。知道从哪儿来,才知道往哪儿去。”现在站在这些牌位前,果然觉得心里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供桌的角落里,放着个铜制的烛台,烛台的托盘上刻着缠枝莲纹,其中一片花瓣缺了个角,是被调皮的石头用弹弓打坏的。李伯指着缺口处:“周老师用银箔补的,说‘旧物件的伤,得用点心补’。后来这烛台成了‘警示物’,谁在祠堂里胡闹,他就指着这缺口说‘看,祖宗都看着呢’,比啥说教都管用。”

祠堂的东墙挂着幅族谱,卷轴已经泛黄,边角用蓝布裱了又裱。周明当年在族谱旁写了行小字:“一辈一辈,像棵树,根在土里,叶在天上。”现在那行字被雨水洇了点,却仍能看出笔锋里的温柔。李伯说,这是周老师教孩子们认族谱时写的,“他把族谱画成棵大树,祖宗是根,父辈是干,孩子们是叶,说‘你们都是这树上的叶,掉了也连着筋’。”

祠堂的西厢房堆着些旧物:褪色的族谱副本、缺页的族规、还有个竹编的香篮,篮沿缠着圈红绳,是周明的妻子绣的,说“红绳能辟邪”。香篮里还留着些未燃的线香,包装纸上印着“平安”二字,李伯说这是周老师备的,“谁家有难事,来祠堂烧炷香,他就把这香塞给人家,说‘心诚了,事就顺了’。”

陈砚拿起一炷香,木质的香身带着点湿润,凑近闻,有股清苦的药香。李伯说这是周老师用艾草和柏叶混合做的,“他说寻常的香太燥,加了艾草,能安神。有年石头他娘生重病,他就用这香在祠堂烧了三天,说‘祖宗会保佑善良人’,后来病果然好了,石头他娘总说‘是周老师的香起了作用’。”

祠堂的梁柱上,贴着些褪色的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是周明的笔迹,每年春节他都要重写一副,说“老话得常说,不然就忘了”。柱子的底部有圈浅浅的划痕,是周老师用尺子量的,“他说‘对联得贴正,高低得一样,就像做人,得端端正正’。”

正说着,几个孩子举着油纸伞跑进祠堂,手里捧着刚摘的野菊花,要放在供桌上。领头的是石头的孙子,捧着花的手冻得通红,却小心翼翼的,生怕花瓣掉了。李伯笑着接过花,插在供桌旁的瓷瓶里:“周老师当年就爱让娃们给祖宗献花,说‘新鲜的花,比香烛更有生气’。你看现在,娃们还记得呢。”

陈砚看着孩子们在牌位前鞠躬,动作虽然稚嫩,却透着股认真。他想起周明常说的:“祭祖不是给死人看的,是给活人看的。让孩子们知道,得敬长辈,得守本分,得把好的东西传下去。”现在看着这些孩子,突然觉得那些牌位上的名字,都活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祠堂的角落里有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些孩子们的涂鸦,都是画的祠堂和祖宗牌位。周明当年把这些画贴在厢房的墙上,说“祖宗也爱看娃娃们的画”。陈砚翻开一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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