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席！”他的声音颤抖，“老朽有一问，不吐不快！”
全场目光聚焦。
“请问。”李石头放下讲稿。
“您上任十年，杀了二千多官员，关了十万士绅工商。”钱穆直视着他，“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您如此铁腕，就不怕……史书留下千秋骂名吗？”
会堂死寂。
李石头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走下主席台，走到孔穆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一个穿着朴素的蓝色中山装，一个穿着前朝长衫。
“孔先生，”李石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您说的史书……是谁写的史书？”
孔穆一愣：“自然是……史官所书。”
“哪个史官？”李石头追问，“是跪在皇帝脚下，记录‘某日某地祥瑞现’的史官？还是坐在书房里，写着‘某某大儒风骨凛然’的史官？”
他转身，面向全场：“我们共和国，也有史官。但他们记录的不是皇帝起居，不是士绅风雅。他们记录的是——”
他指向会堂侧门。
门开了，几个普通人走进来：一个手上长满老茧的老农，一个脸上有烫伤疤痕的女工，一个背着药箱的赤脚医生，一个衣衫褴褛却挺直腰杆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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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记录的是，刘家村的佃农刘三，终于有了自己的三亩田。”
“他们记录的是，苏州缫丝厂女工周小妹，第一次拿到八小时工作的工钱。”
“他们记录的是，赤脚医生王大夫，用共和国生产的青霉素，救活了全村的孩子。”
“他们记录的是，这个乞丐——他叫张阿狗——在共和国的收容所里，学会了识字，现在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李石头的声音越来越高：“而这些，你们的史书里有过吗？没有！你们的史书里，只有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只有‘某某大儒风骨’，却没有他风骨之下，多少百姓饿死的骨头！”
他猛地转身，盯着脸色苍白的孔穆：
“孔先生，你说我怕不怕史书骂名？”
“我告诉你——我不怕！”
“因为现在的史书，是人民写的！”
“人民会记住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有尊严，谁让他们终于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人，不是奴才！’”
“至于你们——”
他一字一顿，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之乎者也、吸百姓血的蛀虫——”
“你们的名字，只会出现在史书的角落里。”
“作为旧时代的尘埃。”
“被新时代的风。”
“吹、得、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会堂里先是死寂，然后——
掌声。
起初是零星，接着如潮水般涌起，最后汇成雷鸣。
那些代表——农民、工人、教师、医生——全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许多人泪流满面。
孔穆颓然坐倒，像是被抽掉了脊梁。
窗外，雪还在下。
但会堂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春天，就要来了。
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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