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站在敞开的入口边缘，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怪异甜腥的气味更加浓郁了。他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望去。借着大厅里微弱的光线，只能看到入口下方几米处有一道金属阶梯，再往下就是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黑暗，深不见底。冷飕飕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吹得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7，启动低光增强和热成像扫描，探测通道深度和底部情况。”他低声命令，同时从破损的应急包里翻找，摸出了半截能量所剩无几的荧光棒。他用力掰了两下，荧光棒发出嗤嗤的声响，挣扎着亮起一团惨淡的绿光，勉强驱散脚下方圆一两米的黑暗。
“视觉模式已切换。通道为垂直竖井结构，深度约十五米。底部为水平通道，延伸方向与大厅长轴平行。热成像扫描……底部通道温度恒定，约摄氏八度，未发现明显热源。空气成分重新分析……未检测到已知有毒或放射性物质，但存在微量生物信息素残留，种类无法识别。”
生物信息素？陈宇的心微微一沉。这意味着下面可能有，或者曾经有生物活动。他掂量着手中那半截荧光棒，又看了看身后死寂的大厅。退回去？外面的废土夜幕即将降临，留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建筑里或许比暴露在荒野中更安全，但这条未知的通道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蹲在入口边，将荧光棒轻轻扔了下去。绿色的光团旋转着坠落，在金属阶梯上弹跳了两下，最终落在底部，滚了几圈停下来。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能看到底部是平整的金属地面，通道向左右两侧延伸，宽度约两米，高度似乎足够他直立行走。
短暂的犹豫后，他做出了决定。下去看看，但必须极其小心。他检查了一下绑在左肩的绷带，确认不会轻易松脱，然后将那根磨得尖锐的金属管横咬在嘴里，双手抓住入口边缘冰冷潮湿的金属框架，试探着将脚踩在了第一级阶梯上。
阶梯是格栅状的，踩上去有些滑，但结构还算牢固。他一级一级向下，动作缓慢而稳定，整个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三肢支撑上。下降过程中，他不断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只有从下方通道深处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气流动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轻微吐息。
下降到大约一半深度时，他停了下来，悬挂在梯子上。上方入口透下的光线已经非常微弱，只能勾勒出洞口的大致轮廓。下方的荧光棒绿光是唯一的光源，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井壁上。这种被困在狭小垂直空间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左肩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阵阵刺痛。
“07，持续监测周围环境，任何微小变化立即报告。”
“明白。环境参数稳定。监测到通道深处有周期性微弱气流变化，周期约三分钟，可能连接着更大的空间或通风系统。”
他继续向下。越接近底部，那股甜腥味似乎越明显，混杂在冰冷的金属气味里，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组合。终于，他的靴底接触到了底部坚实的地面。他迅速蹲下，捡起荧光棒，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条标准的矩形通道，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是同一种暗灰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光滑，但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污渍。通道向左向右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气几乎凝滞，温度明显比地上低很多，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肌肤。他打了个寒颤，将荧光棒举高。
向左还是向右？通道两侧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他仔细检查地面，试图寻找足迹或其他痕迹。灰尘比地上大厅要少很多，但还是有一层薄薄的积灰。在荧光棒摇曳的绿光下，他注意到右侧通道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些非常模糊的、断续的刮擦痕迹，指向通道深处。
“07，分析地面痕迹。”
“痕迹分析……刮擦模式不规则，非机械履带造成。宽度与形状……存在与已知废土生物部分匹配项，但吻合度不足百分之六十。无法确定具体种类或时间。”
未知生物的痕迹。陈宇皱紧眉头。他握紧金属管，决定沿着有痕迹的右侧通道探索。至少这提供了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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