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根红绣线,被晨露打湿,贴在木头上,像道浅浅的笑纹。
腐线
那根红绣线在门槛上贴了三天。
起初谁也没在意。达初用布擦了三次,指尖刚碰到线身,就像被针尖扎了下,泛起串红疹子。“邪门得很。”他甩着手指骂了句,转头就忘——毕竟甘田镇刚从红绣线的阴影里缓过来,谁会盯着根破线较劲。
第四天天没亮,阿秀去道堂扫地,刚推开木门,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低头看时,那根红绣线不知何时松了,像条细蛇似的缠在她脚踝上,线尾沾着的晨露滴在青砖上,晕开个暗红色的小点,闻着有股铁锈味。
“毛道长!”她吓得手里的扫帚都飞了,“线、线活了!”
毛小方从里屋出来时,红绣线已经顺着阿秀的裤腿爬了半尺,线身发亮,像涂了层油。他抽出桃木剑挑向线身,剑刃刚碰到线,“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剑身上瞬间多了道焦痕。
“不是柳红绣的怨线。”毛小方捏着剑鞘翻腕,剑穗上的铜钱叮当作响,“这线里裹着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红绣线突然绷直,像道红光射向供桌。供桌最下层压着本泛黄的账簿,线尖“噗”地扎进纸页,竟从里面拖出团黑乎乎的东西——是撮头发,缠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渣。
阿秀看得眼皮直跳:“这、这是……”
“人骨掺着尸发,”毛小方用剑挑起那团东西,眉头拧成疙瘩,“是‘骨线’。有人用枉死者的骨屑混着头发纺的线,专门用来勾活人魂魄。”
达初刚踏进门槛,闻言猛地顿住脚。他靴底沾着的泥块“啪嗒”掉在地上,露出块暗红色的印记——那是昨天帮王寡妇抬棺材时蹭到的,当时只当是棺材漏的漆。
“王寡妇男人前天死的,说是半夜起夜,一头撞在井轱辘上,脑浆子溅了满地。”达初声音发颤,“她今早还来求符,说夜里总听见井里有纺线声。”
毛小方的目光扫过门槛上的线痕,突然沉声道:“去井边!”
井台周围的青石板缝里,竟嵌着密密麻麻的红绣线,像无数根血管扎进地里。井绳上更是缠满了,线与线之间缠着些指甲、牙齿,甚至还有片小孩的指甲盖,泛着粉白色。
阿秀突然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片小指甲,像极了三天前失踪的陈家小孙子的。
“咚、咚、咚。”井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用石头砸井壁。毛小方挥剑斩断井绳上的线,线断头处立刻渗出粘稠的黑血,滴在井台上,“滋”地烧出个小坑。
“是‘纺骨婆’。”他剑指井口,声音压得极低,“传说中用死人骨发纺线的鬼物,线缠谁身上,谁就会被拖去当‘线轴’,骨头被拆下来纺新线。”
井里的撞击声越来越急,水面晃出圈圈黑纹,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达初突然惨叫一声,他昨天沾了泥的靴底,不知何时被线缠成了粽子,线正往皮肉里钻,皮肤下鼓起条条青紫色的筋络,像在皮下纺线。
“救我!”他去扯线,手指刚碰到,指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发脆,“咔嚓”掉了一小块。
阿秀急得去摸腰间的符袋,指尖却摸到团软乎乎的东西——是昨天在道堂门槛上捡到的线团,不知何时钻进了她的袋子。线团突然炸开,无数红线像蜈蚣似的爬满她的手臂,在她手背上绣出个歪歪扭扭的“纺”字。
“完了。”阿秀眼前一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影子的手腕处缠着线,正被井里伸出来的手往井里拽。
毛小方咬破指尖,将血甩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活了过来。“孽障!”他纵身跃到井台边,剑刃贴着井壁往下划,红线碰到血光立刻蜷缩成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井里的撞击声停了。水面浮起层白花花的东西,仔细看,竟是无数根被泡得发胀的手指骨,每根骨头上都缠着红线,在水里轻轻摇晃,像串诡异的风铃。
“她在织网。”毛小方盯着水面下的黑影,“用全镇人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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