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二轮尘埃落定,宗门给予了晋级的弟子们两日的休整之期。连日来的激战与紧绷的心神,即便以凌云坚韧的意志,也感到了一丝深入神魂的疲惫。尤其是幻林迷阵一役,他需时刻以超绝的洞察力捕捉阵法流转的微弱痕迹,并分心指引队友,对心神的损耗远超寻常斗法。
是夜,月华如练,清辉漫洒。凌云并未在房中静修,而是独自来到了弟子居所后山那片僻静的竹林。此地灵气虽非绝佳,却贵在清幽,竹影摇曳,沙沙作响,有助于平复心绪。他盘膝坐于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闭目调息,寂灭剑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白日耗损的心神。只是那微蹙的剑眉,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倦意。
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得几乎与竹叶摩挲声融为一体。
凌云并未睁眼,周身气息却几不可查地凝练了一分。能在此时寻到此地,且不触发他布下警戒剑意的,宗门内屈指可数。
“凌师弟好雅兴,月下独酌……哦,是独坐。” 清悦婉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正是苏瑶。
凌云缓缓睁开眼,只见苏瑶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踏着月色而来。她未着宗门制式裙裳,换了一身浅碧色的常服,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住,在这清冷月光下,少了几分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婉,多了几分自然的清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苏师姐。” 凌云起身,语气依旧平淡,带着疏离。
苏瑶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将食盒放在青石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盅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药香与灵物清甜的羹汤。“柳师妹心细,惦记着大家连日辛苦,新研了这‘百草润神羹’,最是滋补心神。她托我顺路给师弟送一份来。”她浅笑着,将白瓷小碗递过,动作自然流畅,“另外,白日幻阵中,师弟指点我冻结的那处阵眼,手法精妙,我回去后细思,总觉尚有几分关窍未曾参透,不知师弟可否再指点一二?”
她寻的借口合情合理,既有关怀,又有“正事”,让人难以拒绝。
凌云看了看那碗灵气盎然的羹汤,又看了看苏瑶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眸,沉默一瞬,还是接了过来。汤羹入口温润,一股暖流随即化开,滋养着有些疲惫的识海,确实效用不凡。
谈及剑法(或者说,破阵时运用的剑气技巧),凌云的神情专注了些许。这涉及他的根本之道,即便此刻“伪装”身份,谈及专业,他依旧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语气虽淡,却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苏瑶认真聆听着,不时提出疑问,眼神专注,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对剑道的求索中。然而,她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凌云束发的发髻。那里,只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降香黄檀木簪固定着。木簪材质寻常,做工也简单,此刻,在靠近簪尾的位置,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似是日前战斗中被逸散的气劲所伤,虽未断裂,却已濒临极限。
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面上却未露分毫,依旧与凌云探讨着“剑法残留的疑惑”。
片刻后,羹汤饮尽,“疑问”也似乎得到了解答。苏瑶收起食盒,并未多做停留,柔声道:“多谢师弟解惑,夜色已深,不便多扰,师弟也早些歇息。” 说罢,便如来时一般,翩然离去,融入竹林月色之中。
凌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在那空了的白瓷碗上停留片刻,复又闭上眼,继续调息。只是心湖之中,似乎因这短暂的打扰,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次日午后,丹峰师妹柳芸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凌云的居所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凌师兄!凌师兄!”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凌云开门,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柳芸儿将锦盒塞到他手里,挤眉弄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与笑意:“喏,苏师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可是……嗯,挑了好久呢!说你那旧木簪都快断了,实在有损咱们小队首席‘福将’的形象!”她特意在“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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