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我会通告全阁。”李青莲挥了挥手，“至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自己决定。”
陈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偏殿。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展红衣终于忍不住...
风雪在北境小镇的屋檐下堆积，像一层层压不垮的沉默。瞎眼老妇怀中的孩子终于睡去，小脸贴着她枯瘦的胸口，呼吸均匀而微弱。她依旧坐着，手搭在孩子的背上，指尖还残留着那道虚画的弧线。钟声早已散去，可她知道它真的来过??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是魂魄深处被唤醒的那一丝灼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哼起刚才中断的?歌。这一次，调子变了，不再是哀婉的劳作谣曲，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旋律，节奏缓慢却坚定，仿佛每一声都在凿刻什么。屋角灶台下的白焰悄然蔓延，顺着冷灰爬行，如同根须探入大地，在无人察觉处织成一张隐秘的网。
这火不取暖，也不照明，它只“存在”。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陆腹地，一座名为“断律坡”的荒山上，三十六具焚律盟弟子的尸身仍悬于铁架之上，任风吹日晒，以儆效尤。官府下令不准收尸，说是“暴骨示警”，要让天下人看清逆命者的下场。可就在这个雪夜，第一片雪花落在其中一名年轻弟子僵硬的脸颊时，他干裂的唇缝间竟渗出一滴血珠。那血未落地，便自行燃起，化作一点白芒，随即如星火燎原，自他们破碎的衣襟、断裂的指骨、闭合的眼眶中次第亮起。
整座山岗开始发光。
不是鬼火，也不是幻象，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复苏??他们的意志并未消散，反而因死亡而凝练，成了可以传递的信息。那一夜，百里之内所有做过“违律梦”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惊醒，梦见自己站在坡顶，手中握着一把烧红的剑，脚下是漫山遍野燃烧的律条。
有个老书吏从梦中坐起，手中毛笔自动落下两字：**续火**。
他吓了一跳，连忙蘸水涂去。可墨迹刚灭，纸面又浮现同样的字，三次之后，整张《律典抄本》无火自燃，火焰洁白，烧尽后只余一行焦痕：“法可毁，心不可囚。”
他跪在地上哭了很久，第二天辞去差事，背着包袱走进深山，从此不知所踪。后来有人说，在南岭一带见过一个穿旧官袍的疯老头，逢人就问：“你心里那团火，还点着吗？”
西漠的变化则更为隐秘。自从“无名火客”跃入火山口，那片区域的地脉便发生了异变。原本寸草不生的焦土上，竟长出了赤红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夜间会发出微光。牧民称其为“灯心莲”，说摘一朵别在胸前，夜里走路就不会迷路。
但这花只开在最贫瘠、最绝望的地方??废弃的驿站旁、饿殍倒毙的沙丘上、被强盗洗劫后的村落废墟中。它不靠阳光生长，而是依附于人类未曾熄灭的希望。有学者试图研究其根系，却发现这些花的地下部分并非植物纤维，而是一缕缕凝固的执念，像是无数人临终前最后一口气所化。
更诡异的是，每当有人采摘灯心莲，花朵离枝那一刻，并不会枯萎，反而会在采花者掌心烙下一个印记??一朵微型的白色火焰。有些人因此发狂，认为这是诅咒；但也有人坦然接受，将这印记视作誓言的见证。
其中一人，是个曾贩卖人口的马匪头子。他在一次劫掠中被俘，关押期间目睹同伴虐杀一对母女，忽然心头剧痛，当晚梦到一朵白焰烧穿了他的心脏。醒来后，他挣脱镣铐，亲手斩杀了其余同伙，然后抱着那对幸存者的尸体走入沙漠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后，有人在沙丘背面发现了三具尸体??两具已被风沙半掩，第三具跪立不动，双手合十，胸前开着一朵灯心莲。奇怪的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般的微笑。
消息传开后，许多曾经作恶的人开始自发前往西漠忏悔。他们不说一句话，只是跪在烈日下，任风沙埋没身躯。当地人称之为“赎形者”。没人驱赶他们，也没人理会他们。但每年春来，那些跪死之地，总会开出一片灯心莲海，随风摇曳，宛如一场无声的祭奠。
而在极渊边缘，展红衣的脚步仍未停歇。
她的身体早已超越常理所能承受的极限。五脏六腑虽经白焰温养略有恢复，但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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