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的苏醒,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希望谷内漾开了层层欣慰与希望的涟漪。然而,石子沉底后,湖面下的暗流,依旧在无声地涌动。
静室之内,时间在安神香与灵蕴之气的浸润中缓慢流淌。秦烨每日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从最初的几息,到一盏茶,再到如今能维持小半个时辰的清醒交流。但他身体的虚弱与左臂的隐痛,依旧如影随形。
这一日,林晓晓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炖盅,轻轻走进静室。炖盅盖着盖子,却有一缕极其诱人的、混合着药材清香与食物醇厚的热气袅袅溢出。
秦烨正靠坐在特制的高枕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炖盅上,原本沉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讶异与柔和。
“醒了?正好。”林晓晓将炖盅放在床边小几上,揭开盖子。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只见炖盅里是色泽金黄清亮的汤水,汤中沉着几块炖得酥烂的乳鸽肉、剔透的竹荪、饱满的红枣,以及几片形似花瓣的淡黄色药材,汤面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令人食指大动。
“王大夫说,你如今脾胃虚弱,虚不受补,那些猛药大补之物不能用。这是用洞天灵泉水,加上温补元气的黄精、党参,健脾养胃的山药、茯苓,还有益气补血的乳鸽、红枣,文火慢炖了三个时辰的药膳汤。”林晓晓一边说,一边拿起小勺,轻轻搅动,让热气稍散,“你尝尝看,味道应该不会太苦。”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秦烨唇边。
秦烨没有立刻张口,而是看着她。她的眼神专注,动作轻柔,但眼下的青黑与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让他心中泛起细密的疼。他醒来这几日,知道谷内百废待兴,她既要主持大局,又要操心他的伤势,几乎未曾好好休息。
“……你……也喝。”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前几日清晰了些。
林晓晓一愣,随即笑了,笑容带着暖意:“锅里还有呢,我待会儿喝。你先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秦烨这才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勺温热的汤喝下。汤汁入口,意料之外的鲜美甘醇,药材的味道被巧妙地调和,并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层次感。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干涸的脾胃与经脉。
“怎么样?”林晓晓期待地问。
“……很好。”秦烨简短的肯定,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赞许。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盅汤,背后定是花费了她不少心思,既要考虑药性相合,又要顾及他的口味。
一勺接一勺,林晓晓耐心地喂他喝完了大半盅汤。秦烨的额头微微见汗,苍白的脸上也透出些许血色,精神似乎好了些。
“今日感觉如何?左臂还那么麻沉吗?”林晓晓放下勺子,用柔软的布巾替他拭去额角的细汗。
秦烨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稍缓……仍是不畅。”那种被无形之物束缚、气血淤堵的感觉,虽然比刚醒来时略有改善,但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肩颈要穴深处。
“不急,我们慢慢来。”林晓晓握住他的手,将一丝温和的、带着洞天灵蕴气息的内息,极其缓慢地渡入他掌心,“玄机子道长已经传信给几位旧友,询问化解此类邪印的法子。另外,他建议,待你元气再恢复一些,可以尝试引导双珏玉佩的微光,配合灵泉,慢慢温养冲刷那印记所在区域,或许能有所助益。”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她气息同源的温润力量,秦烨心中安定。他反手,用尚能使出的微弱力道,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林晓晓眼圈微红,却笑着嗔道,“你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不辛苦。”
正说着,静室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林晓晓起身开门,只见影无踪站在门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但神情却带着一丝凝重。
“郡主,侯爷。”影无踪行礼,声音压低,“铁柱统领派人急报,在西北方向,距离葬龙泽约三十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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