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然后呢?”
“然后……”沈雨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然后她就说,她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她说那些镜像的尽头不是虚无,是……别的结构。像教堂的穹顶,像晶体的内部,像……”
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林溪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临界点在哪里——再往前一步,沈雨桐可能就会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小组讨论继续。陈远分享了几个建筑案例,林溪用海德格尔的“在世存在”概念分析了虚拟空间中的在场感。沈雨桐偶尔补充一两个艺术作品的例子,但总是很简短,眼神飘忽不定。
直到讨论进行到后半段,林溪提出了一个观点:
“也许虚拟艺术最大的伦理挑战,不在于它能创造什么,而在于它刻意省略了什么。”她看着平板上的《无尽的走廊》,“这个作品无限延伸,但它省略了重力,省略了温度,省略了时间的真实流逝。当我们在虚拟空间中‘存在’时,我们是以一个被简化的版本存在的——只保留了视觉,也许还有听觉,但触觉、嗅觉、味觉,身体在空间中的真实重量,呼吸时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所有这些都被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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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雨桐:“而当我们的存在被简化到只剩下某些感官,某些维度,这还是完整的‘存在’吗?或者,当我们习惯了这种简化版的自我,我们还愿意回到那个笨重、复杂、充满不可控变量的真实身体里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教授注意到了他们组的讨论,投来鼓励的目光。
沈雨桐抬起头。那个瞬间,林溪看到了——那双总是笼罩着阴翳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亮光。就像黑夜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一颗星星,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学姐,”沈雨桐开口,声音依然轻,但有了某种不同的质地,“你说得对。周学姐最后那段时间……她越来越讨厌自己的身体。她说身体是‘噪音源’,是‘干扰器’,阻碍她看到清晰的真相。”
陈远挠挠头:“听起来有点极端啊。”
“但如果我们从她的视角理解呢?”林溪顺着沈雨桐的思路继续,“如果一个人真的相信,意识的本质可以脱离身体存在,那么身体的局限——会饥饿、会疲倦、会疼痛、会衰老——就真的成了一种束缚。就像给一个数学家戴上厚重的拳击手套,让他做微积分运算。”
沈雨桐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这次持续时间更短,很快重新黯淡下去。
“可是,”她轻声说,“如果没有了身体,喜悦是什么感觉?悲伤是什么感觉?爱是什么感觉?这些不都需要身体来感受吗?”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根本,林溪感到一阵心悸。
“也许在‘牧羊人’的构想里,”她谨慎地选择用词,用了一个沈雨桐不会理解但能感受到的概念,“这些情感也会被‘格式化’。喜悦变成多巴胺水平的数据曲线,悲伤变成杏仁核激活的强度值,爱变成一套复杂的神经关联模型。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分析,被优化。”
“那还是喜悦吗?还是爱吗?”沈雨桐追问,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林溪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但我想起胡塞尔的一句话:‘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喜悦总是关于某件事的喜悦,爱总是关于某个人的爱。如果剥离了具体的‘某物’,如果一切都被抽象成数据,那可能……就不再是我们所理解的喜悦和爱了。”
沈雨桐怔怔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那个瞬间,林溪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沈雨桐的内心深处颤动——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的清明。
然后下课铃响了。
讨论戛然而止。教授宣布下节课的内容,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沈雨桐也迅速低下头,把平板和笔记本塞进帆布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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