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回路稳定性下降！部分区域出现不可预测的应力集中！”沈昭面前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未来分支收束！指向……机关结构性崩溃的可能性在上升！”慕影的声音带着惊骇。
刚刚“活”过来的钢铁巨兽，仿佛就要被它要保护的对象从内部“瓦解”！
“停不下来！”巴顿怒吼着，试图操纵控制台进行干预，却发现许多指令已经无法精准传达，机关的“神经系统”正在被小源的规则重塑！“强行断开连接会导致能量海啸！”
所有人都慌了神。一旦这个汇聚了联盟大量资源和心血的机关崩溃，其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小半个星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盯着控制台变化、额头青筋暴起的巴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他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控制指令，猛地俯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抓住了控制台下方一根裸露的、正在剧烈震颤的主传动感测连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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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试图对抗那股改造的力量。
他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沉浸到那通过连杆传来的、机关每一寸钢铁的“呻吟”与“律动”之中。他不再将机关视为一台需要严格控制的死物，而是把它当作一个正在经历“成长痛”的活体！
“俺懂了……”巴顿喃喃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小家伙……你不是想拆了它……你是觉得它……‘不够好’……你想帮它……‘进化’……”
他不再试图强行维持图纸上的原始设计，而是凭借着他数十年与钢铁蒸汽打交道的、近乎本能的“工匠直觉”，开始通过那根感测连杆，向整个机关系统输入极其微妙的、带着“鼓励”与“引导”意味的机械振动信号。
他在用“振动”的语言，与小源进行着一种超越常规理解的对话：
“这里……可以稍微‘软’一点……对……”
“那个轴承……需要更‘灵活’……不是让你乱晃！”
“能量流……走这边……对！更顺畅！”
这是一种疯狂的、近乎神迹的沟通方式！巴顿，这位来自蒸汽纪元的首席机械师，正用他最原始、最本质的技艺，引导着一位宇宙级存在，对一台星球尺度的复杂机械进行着现场协同设计！
奇迹发生了。
在巴顿那充满经验与直觉的“振动引导”下，小源那原本充满破坏性的规则渗透，开始变得有序、精准。齿轮的生长变形找到了最优的结构，活塞的探索性抖动稳定成了更高效的行程，材料的微观改变强化了关键节点的韧性……
“能量回路稳定！”
“结构应力分散！崩溃可能性急剧下降！”
“机关……机关的整体效能参数……在提升？！”沈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目瞪口呆。
几分钟后，那令人窒息的震动和噪音缓缓平息。
“万象调谐机关”依然屹立，但它不再是原来那台冰冷的机器。它的线条似乎更加流畅，齿轮的转动带着一种生物般的柔韧，蒸汽的喷射声仿佛有了心跳的节奏。它成功了，但它也“进化”了。它成了一台活的、会成长的、与小源规则深度绑定的蒸汽朋克神迹。
巴顿虚脱般地松开感测连杆，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疲惫与无比自豪的笑容。
“他娘的……这下……真成了‘活’的摇篮了……”
而在智慧之树中枢，小源的光芒变得异常温顺和满足，它似乎很满意自己参与“改造”后的这个新家。
茉莉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台仿佛拥有了生命的钢铁造物，又看了看虚脱却得意的巴顿，以及光芒温顺的小源，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再次意识到，联盟拥有的最宝贵财富，或许从来不是什么神器或科技，而是这些拥有着无限可能、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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