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晚叶晓月回到家后,母亲许晴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
玄关边上那只深咖色硬壳行李箱随意地立着,拉杆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无声地昭示着主人刚风尘仆仆地归来。
叶晓月目光掠过它,心下意识地一沉。她沉默地换上拖鞋,走进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客厅。
冰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挑高的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吝啬地只亮了两列灯珠,投下冷白的光束,在地面光洁如镜的大理石上切割出狭长的光影交错。
叶晓月站在那片光晕边缘,身上深灰色的立领制服被映出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铅灰的暗泽。
领口那枚本该严谨扣好的银扣,在清晨的匆忙中被遗漏了,此刻松垮地垂在她纤细的颈侧,随着她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在冷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微弱而晃动的光斑。
许晴就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换上家居服,依旧穿着那件质地精良的藏青色真丝衬衫,袖口处别着两粒小巧的银质袖扣,一丝不苟。
她背脊挺直,目光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了走进来的女儿。
那双遗传给叶晓月、如同深海倒映星空的湛蓝眼眸,此刻却沉淀着不容错辩的审视与严厉。
“妈妈。”叶晓月率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沙哑,迅速被客厅的寂静吞没。
“嗯,回来了?”许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像是公式化的确认。
“是的。”叶晓月的回应同样简洁,带着一种顺从的倦怠。
许晴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在她的脸上细细扫过,捕捉着那异常苍白的肤色和眼底浓重的青影。
“你最近是怎么了,”她蹙起眉,声音里那份刻意的平稳下,透出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状态怎么能差成这样?”
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墙,骤然横亘在母女之间。叶晓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干涩得发疼。
她能说什么?告诉母亲那些在天启学院像附骨之蛆般纠缠她的谣言和中伤?
还是坦白自己心底那份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对学习彻底丧失动力的虚无感?
哪一个听起来不像是在推卸责任的借口?哪一个又能绕过母亲那套严苛的“逻辑链”和“解决方案”准则?
“我听你们班主任洛老师打电话过来给我,”许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一次,那份理性的外壳下,质疑的锐角清晰地显露出来,“说你今天下午在天台上晕倒了。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叶晓月低垂的眼睫,不允许她有丝毫躲闪。
叶晓月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却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这逼仄的气氛,母亲那不容置疑的姿态,瞬间将她拖拽回那个同样充满压迫感的时刻——填报中考志愿那天。
当时的无力感和此刻如出一辙。
“问你话,怎么不说?”许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这空旷的挑高空间里激起清晰的回响,那份努力维持的冷静被焦灼和一丝被漠视的怒意撕开,“我今天刚下飞机接到你班主任的电话就赶紧往家里赶,生怕你出什么事了!”她的指尖蜷起,修剪得极为干净的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叶晓月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更深地垂下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松垮领口投下的阴影里。头顶水晶灯冰冷的白光无情地勾勒着她僵硬的轮廓和深灰色制服压抑的线条。
“叶晓月!”许晴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严厉,彻底击碎了客厅里最后一丝虚幻的平静。
话音未落,许晴已上前一步,双手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道,精准地扣在叶晓月深灰色制服那挺括的肩线上。
她的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制服面料特有的硬挺质感,然而布料之下,那双肩膀却单薄得惊人,脆弱得像一层绷紧到极致、随时会碎裂的薄纸。
“抬头。”许晴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却充满了压迫感,如同在实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