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20日,西太平洋,龙渊号航空母舰,飞行甲板。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海天相接处泛起一丝鱼肚白。咸湿而冰冷的海风毫无阻挡地掠过“龙渊”号宽阔的飞行甲板,吹动着邓九公海军总司令笔挺的白色常服下摆。他独自站在舰岛外侧的了望平台上,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由钢铁、灯光与肃静人影构成的、移动的国土。
在他的视线中,“沧海”号庞大的黑影在右前方数海里处保持航向,更远处是“衡山”与“嵩山”号模糊的轮廓。巡洋舰和驱逐舰如同忠诚的牧羊犬,在核心编队周围游弋,舰艏犁开的白色航迹在微光中清晰可见。整个舰队保持着完美的静默航行队形,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交织成单调的背景音。甲板上,穿着深蓝色作业服的地勤人员正在为第一批拂晓起飞的“海东青”战斗机做最后检查,动作精准而迅捷,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飞行甲板边缘,穿着救生背心的引导员像雕塑般站立,只有手中的荧光棒偶尔划出简洁的指令弧线。
副官拿着一件海军大衣悄声走近,为他披上,低声劝道:“总司令,风大,进舰桥吧。您……其实不必亲自在前线的。”
邓九公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前方无尽的海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的声音问:“怕了?”
年轻的副官脊背瞬间挺直,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怕!”
邓九公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确实不需要问。他从这些年轻士兵的眼睛里,从他们沉默而专注的动作里,看不到恐惧,只看到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背负重任的刚毅。他们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但“怕”这个字,似乎早已被更沉重的东西——责任、荣誉、还有对身后那片土地的忠诚——压到了心灵最深处,无暇顾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凝聚了无数人心血、梦想与生命的钢铁洪流。从几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艨艟云集,其间多少屈辱,多少奋起,多少牺牲,唯有亲历者方能体味其中万一。他爱这支海军,爱得深沉,爱得疼痛。这份爱,此刻化为一种沉静如山的凝视,仿佛要将眼前这幅舰队远征的画卷,刻进灵魂里。
与此形成诡异对比的,是数千海里之外,中途岛环礁上弥漫的另一种气氛。
美军动员了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超过两百艘各型舰艇从珍珠港、西海岸甚至大西洋紧急调集,正在向中途岛周边海域汇聚。中途岛简陋的机场跑道旁,挤满了从夏威夷和各前沿基地转场而来的陆基飞机——P-38“闪电”、P-47“雷电”、B-17“空中堡垒”,还有最新式的F4U“海盗”和F6F“地狱猫”,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地面。
然而,大战将至的压抑感,似乎被美国大兵们用另一种方式消化着。在紧张的战备间隙,沙滩上居然飘起了烤肉的烟雾和流行音乐的旋律。一些水兵围在一起打起了简陋的棒球,欢呼声和玩笑声甚至能传到正在检修炮管的同僚耳中。机库里,有人抱着吉他轻声哼唱,旁边围着轻声跟和的伙伴。他们也在恐惧——对未知战斗的恐惧,对龙国那些神秘而强大的新式武器的恐惧——但他们选择用喧嚣、运动、音乐和熟悉的日常生活碎片来对抗、或者说,麻痹这种恐惧。这是一种外放的、试图用生命力消解死亡阴影的文化。
而在龙国的舰队里,你看不到这些。没有歌声,没有游戏,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深沉的、压倒一切的沉默。这种沉默并非死寂,而是一种高度内敛的、将所有情绪和能量都压缩到极致的平静。军官们在海图室低声讨论,反复核对每一个坐标;水兵们在岗位上默默检查仪表、擦拭枪炮、整理缆绳;飞行员在待命室闭目养神,或在心中最后一次推演战术动作。连食堂里,餐具的碰撞声都轻了许多。这是一种东方特有的、将惊涛骇浪压在平静海面之下的沉默。它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也预示着更残酷的爆发。
邓九公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里,曙光即将彻底撕裂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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