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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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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终于在腊月二十七的清晨停住。天地间一片皑皑,积雪反射着稀薄的冬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晶莹剔透。寒风依旧刺骨,但空气格外清冽,吸一口,肺腑都为之一振。“古今阁”工作室里,暖气嘶嘶作响,窗户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外界的银装素裹晕染成一片朦胧而宁静的光影。铁函应急处理带来的那份紧张与地底的阴冷气息,似乎也被这纯净的雪光与室内的暖意悄然中和、沉淀。工作台空着,像一块覆雪的安静田地,等待着春的叩问。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街上的年味也愈发浓了,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穿透寒寂的空气传来。腊月二十八这天上午,雪后初霁,阳光难得地有了几分暖意。门上的铜铃被轻轻摇响,声音在雪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穿着臃肿的藏青色棉袍、头戴翻毛皮帽的老人。他约莫七十多岁,脸上刻着高原阳光与风霜留下的深壑皱纹,但腰板挺直,眼神明亮锐利,像鹰隼一样。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厚实、脸颊冻得通红的年轻人,是他的孙子。老人手里提着一个用老旧牦牛皮包裹的、鼓鼓囊囊的长条形物件,虽然包裹严实,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乐器的形状。

“扎西德勒!”老人一进门,便用洪亮的嗓音道了一声吉祥话,声音里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爽朗与厚重,“这里是苏见远和林微师傅的工作室吗?我是从阿坝草原上来的,我叫格桑。这是我的孙子,次仁。”

“扎西德勒!格桑大叔,次仁,快请进,暖和暖和。”林微连忙上前招呼,苏见远也端来了热茶。

格桑老人谢过,将手中的牦牛皮包裹小心地放在工作台边的地上,并没有立刻打开。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接过热茶喝了一大口,才说道:“我们草原上的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这次赶了几天的路,冒雪过来,是想请两位师傅,救救我们寺庙里的‘老伙伴’。”

他用脚轻轻点了点地上的包裹:“是一面‘柄鼓’,我们藏传佛教寺院里做法事、跳羌姆(宗教舞蹈)时用的。不是那种挂在架子上双面敲的大鼓,是单手握着长柄、摇动着用弯锤敲击的单面鼓。”

次仁在一旁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补充:“是我们‘噶丹松赞林寺’(老人所在的寺庙)的老鼓,听说有一百多年了,一直用着。上个月冬天法会最后一天,鼓手老喇嘛不小心手滑,鼓掉在了石阶上……就坏了。寺庙里会修法器的人年前出门去了,一时回不来。爷爷说,这鼓老了,受了伤,等不起,听说你们汉地有能修百样物件的高人,就带着我,把鼓请来了。”

格桑老人点点头,神色变得郑重,他蹲下身,解开牦牛皮包裹的系绳,层层揭开。里面露出的,果然是一面藏传佛教的柄鼓。

鼓身不大,鼓面直径约四十厘米,鼓腔呈扁圆形,深度约十五厘米。鼓腔木质,颜色深褐,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漆面早已斑驳,露出木纹,但依稀可见当初彩绘的莲花、金刚杵等宗教图案的残迹。鼓腔一侧,嵌接着一根长约一米的圆形木柄,柄身也被摩挲得光滑油亮。鼓面蒙着兽皮(可能是山羊皮或小牛皮),皮色暗黄,紧绷平整,皮面中央绘有彩色的“雍仲”符号(卍字纹,寓意永恒吉祥),但颜色已暗淡模糊。兽皮边缘用宽窄不一的皮绳,以复杂的方式紧紧地捆扎固定在鼓腔边缘的铜钉上。

然而,此刻这面本应庄严的法器,却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鼓腔靠近鼓面边缘的位置,被砸出了一道长约二十厘米的、不规则的裂口,木料破碎,漆皮剥落,甚至能看到鼓腔内部的支撑木筋。裂口导致鼓面一侧的蒙皮失去了支撑,明显松弛下垂。更严重的是,蒙皮本身在撞击点附近,也出现了一片放射状的裂纹和凹陷,皮纤维受损,彩绘的“雍仲”符号在这一区域断裂、模糊。鼓柄与鼓腔的连接处,也因撞击而有些松动。整面鼓看上去破败不堪,失去了法器应有的威严与完整。

“这面鼓,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寺庙里了。”格桑老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鼓腔上残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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