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哲被护士安排站在她头边，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冒汗。
“宝宝，不怕，有我在。”
安景哲的声音也在抖，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妻子的额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如果疼了，就使劲抓我的手，把我抓疼了也没关系，啊？”
墨羽霏点点头，想说句“我没事”。
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痛呼。
很快，手术开始了。
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医生护士低声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安景哲原本想一直看着妻子，给她打气。
可当他瞥见手术器械划开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来时，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可眼角的余光还是避不开那片刺目的红。
他看着墨羽晗和助手们专注地操作，看着护士不断递过止血钳、纱布，看着妻子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手术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
不是书本里轻描淡写的“分娩”二字，不是别人口中“女人都要经历的坎”，是这样赤裸裸的疼痛，这样拿命去搏的勇气。
他想起妻子怀孕时孕吐到吃不下饭，想起她半夜腿抽筋疼得睡不着，想起她为了补营养硬逼着自己喝下难喝的汤，想起她抚摸着肚子说“宝宝们踢我呢”时眼里的温柔……
那些他以为“还好”的瞬间，此刻想来，全是她一个人默默扛过的辛苦。
“哇……”
安景哲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还是漏了出来。
他重新握住墨羽霏的手，那只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墨羽霏疼得几乎要失去意识，听见丈夫的哭声，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她想抬手擦他的眼泪，却没力气，只能用气声说：“别……哭……我没事……”
“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安景哲哽咽着，一遍遍地说。
“再也不让你受这罪了……一个都够了，三个……”
“我的宝宝……”
他语无伦次，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比自己受伤还要厉害。
墨羽晗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安景哲虽然在哭，却牢牢握着妻子的手，没有打扰手术，便没多说什么，继续专注地操作。
手术室里，疼痛与守护交织，鲜血与新生相邻，一场关于生命的接力，正在无声而郑重地进行着。
手术室外，走廊的红灯依旧亮着。
墨家众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给里面的人。
夜色更深了，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团火，盼着那扇门打开，盼着听到那句“母子平安”。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林思言攥着墨泽的手，指腹被他掌心的老茧磨得发疼，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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