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微微睁着，瞳孔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可当林烬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时，那层雾突然散了些 —— 他猛地抬起手，冰冷粘腻的手指死死抓住林烬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指缝里的血顺着林烬的手腕往下滑，像一条细小的血蛇。那只手太凉了，带着荒野的霜气和血的腥气，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冰。
“林…… 林队……”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旧的风箱还漏着风，每一个字都刮得喉咙疼，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气泡破在林烬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黏腻，“虎哥…… 他们…… 没了……”
林烬的喉结动了动，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下意识地顺着掌心渡过去 —— 那是他吸收能量结晶后才掌握的微弱能力，平时能加速小伤口愈合，可此刻这股能量刚触到小张的身体，就被他体内的寒气吸得干干净净，像石子投进冰湖，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我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很稳，指尖轻轻拍了拍小张的手背，“坚持住，把话说完 —— 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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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找到仓库了……” 小张的眼角突然崩裂，一行混着血的泪滑过脸颊，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物资…… 堆到顶…… 可回来时…… 黑风隘…… 有埋伏……”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痉挛了一下，抓着林烬的手猛地收紧，又迅速松开。医疗组的人立刻按住他的胸口按压，可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只死死盯着林烬的方向，像是要把最后的力气都灌进眼睛里。
“他们…… 人多…… 装备好……” 小张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在发抖，牙齿碰在一起发出轻响，“统一的…… 黑色制服…… 肩上有…… 银色徽章…… 训练…… 很有素……” 他顿了顿，突然剧烈呛咳起来，鲜血溅在林烬的衣袖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下手…… 狠…… 不留活口…… 我们…… 拼了命…… 才冲出来…… 两个……”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得像要炸开，手指再次抓住林烬的手时，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攥碎什么：“他们说…… 那是……‘帝国避难所’的…… 地盘…… 敢碰…… 就死……”
“王虎哥他……”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低下去，带着哭腔，像被掐住了喉咙，“他让我们跑…… 自己断后…… 最后…… 他把…… 手榴弹…… 塞进战术背心…… 喊了句……‘替我看住基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圆睁的双眼里，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只凝固着突袭时的惊骇、对兄弟的不舍，还有没能说尽的警告 —— 像一幅定格的悲剧画。
“帝国避难所”。
这五个字像一声裹着冰碴的惊雷，在林烬的耳边炸响 —— 三日前，他在无线电里捕捉到的那声模糊的求救信号，那句断断续续的 “帝国…… 救……”，此刻与这五个字轰然重合！像两把刀，在他心上交叉着扎下去。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停了，医疗组的动作也停了，只有远处哨塔的探照灯还在转动，光柱扫过众人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和悲痛，嘴唇抿成了直线。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钻进鼻子里，带着铁锈的涩味。
林烬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拂过小张圆睁的眼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双眼睑终于缓缓合上，却没能抚平眼角的褶皱，像一道永远化不开的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仿佛覆盖了一层寒冰。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和怒火已经快要冲破瞳孔，像沉寂了千年的火山，下一秒就要喷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风又吹了过来，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林烬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身后是基地暖黄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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