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龙飨的真谛。
退化了的龙自己都已无法翱翔，简单粗暴地融合它们的血，又怎可能让身为另一物种的人飞上天呢。
教团的成员并非纯粹的狂热异端，至少最高层的主教群对龙飨有着一套理智而冷漠的独特...
尘埃落定，原野上留下一个深坑。
坑底站着一人，通体漆黑如墨，身形高大得不似凡人，披着一件由碎骨与暗雾编织而成的斗篷，每一步踏出，地面便龟裂一分，仿佛大地也在畏惧他的重量。
他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是一片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面在其中哀嚎挣扎??那是被吞噬过的死诞者灵魂，永世不得解脱。
“终焉之瞳……”珲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宁语心头一震。她曾在学院古籍中读到过这个名字??终焉之瞳，并非某个具体存在的名号，而是北方游魂联盟在每个纪元末期才会启用的终极清算形态。它不是单一意识，而是由历代被抹除的强大死诞者残魂融合而成的复仇集合体，专为诛杀“破局之人”而生。
换句话说，这是命运本身派出的刽子手。
杜娅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它……它刚才说‘你的时代将不会开始’，难道老师你……”
“我早就开始了。”珲伍打断她，缓缓抽出背后的巨剑，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嗡鸣，“他们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终焉之瞳缓缓抬起手，那漩涡般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竖瞳虚影，猩红光芒扫过全场。刹那间，宁语只觉脑海炸开无数幻象??
她看见自己跪在火山口边缘，浑身浴血，手中紧握一把染火的小剑；
她看见珲伍倒在一具黄金王座前，眉心插着一支由星屑凝成的长矛；
她看见杜娅站在一座焚香缭绕的祭坛上，双目空洞，口中吟唱着禁忌咒文；
最后，她看见整片河谷化作焦土，天空裂开，星辰坠落，而珲伍独自立于废墟中央，背对世界，白发飞扬如旗。
幻象消散，宁语已是冷汗涔涔。
“精神污染类能力？”她咬牙站稳，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淡金色药剂一口饮尽。这是她根据珲伍给的配方改良后的【清明】，可短暂屏蔽高阶灵魂干扰。
但这一次，连药剂的效果都显得迟滞。
终焉之瞳开口了，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重叠成一种令人颅内刺痛的频率：
> “你窃取王魂，践踏契约，亵渎古老意志。”
> “你引导堕子偏离宿命，破坏轮回平衡。”
> “你以凡躯行神之事，妄图篡改纪元轨迹。”
> “此罪不可赦，此业必清算。”
每说一句，天地色变一分。夜空中的星群竟开始逆向流转，月光变得粘稠如血，空气中弥漫起腐朽的气息。整个杜家祖地仿佛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重构为审判场域。
珲伍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微扬，眼神却冰冷至极。
“你们让我接受惩戒？”他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层层音浪，“可谁来审判我？一群躲在地底靠吸食死者残渣苟延残喘的老鬼？还是你们背后那个连真名都不敢留下的黑教会操盘手？”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终焉之瞳眉心那道竖瞳：“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隆道尔想要借你的手‘净化’我，顺便测试这具容器的承受极限。可惜啊……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终焉之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我不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珲伍缓缓举剑，蓝条在他脚下浮现，幽蓝色符文自脚踝缠绕而上，“我是第八个。前七个，都死了。但我活下来了，还把他们的记忆、经验、失败全都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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