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真正离开。每一次齐天网络出现异常波动，总会有一道隐秘的数据流悄然修复裂痕；每当某处心锚因地壳变动偏移，总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动校准。人们开始称她为“影子守夜人”，而陆承知道，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场革命的最后一环。
“她找到了什么？”他问。
“她说，地脉之下，还有更早的记忆。”林疏月声音低了几分，“比影界更古老，甚至比人类文明还早。那些记忆不属于任何人，却存在于每个人的基因里??关于恐惧、关于联结、关于火种最初的传递。”
陆承沉默良久，抬头望向天空。极光正在天际缓缓流动，绿紫色的光带如呼吸般起伏，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共鸣。他知道，那不只是大气现象，而是齐天网络与地球磁场深度耦合后的外显征兆。二十三处心锚稳定运行，第二十四处由林疏月维系，二十四颗微型晶体如同星辰排布，构成了覆盖全球的情感经纬网。
可现在，苏芮说“种子醒了”。
这意味着，他们以为的终点，或许只是开端。
三天后，陆承启程前往南极。
这一次，他没有带晶体，也没有背齐天帛。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防寒服，胸前挂着阿?新做的护心囊??这次织入的是“期待”与“孤独”的双螺旋丝线。列车穿越西伯利亚冻土带时，他看见沿途村庄的屋顶上都立起了小型共鸣塔，那是民间自发搭建的次级接收站，用来播放每日精选的共感片段。某个小镇的广场上，一群孩子正围着一座冰雕跳舞，那冰雕刻的正是林疏月闭目聆听的模样。
第七日，他登上破冰船“晨星号”，船上仅有五人：两名驾驶员、一名地质学家、一名通讯专家，以及一位戴着黑纱的老妇人。她在登记簿上写的姓名是“叶兰”，但陆承一眼认出她是安宁中心最后一位银膜技师??曾亲手为上千人删除痛苦记忆的女人。
“你也收到她的召唤了？”他在甲板上轻声问。
老妇人点头，手指摩挲着颈间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吊牌。“二十年前，我替一个女孩删掉了她被囚禁的记忆。后来她自杀了，因为忘了为什么活着。我一直活在悔恨里……直到去年冬天，我梦见她站在雪地里对我说：‘谢谢你让我痛过。’醒来后，我发现枕头湿了，可那是第一次，我哭得像个真正的人。”
陆承没再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杯热茶。
十日后，船只抵达罗斯海边缘。浮冰密集如铁甲，前行艰难。就在即将被迫返航之际，空中忽然降下一阵奇异的雪??每一粒雪花都是六角形晶体，中心嵌着微小的光点，落地不化，反而缓缓爬行，汇聚成一条发光路径，直指东南方一座孤立的冰山。
“是野莲孢子。”地质学家颤抖着说，“它们在引导我们。”
当他们踏上冰山内部时，才发现这座看似天然的结构竟是一座被冰封的远古建筑。墙壁由未知材质构成，表面浮现出不断变化的符号，既非文字也非图像，却让所有人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狂笑不止，有人陷入深深的宁静。
而在核心大厅，苏芮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前。她比三年前更加瘦削，左眼已完全失去焦距，右臂也被机械义肢替代，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你迟到了。”她抬头，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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