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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盏灯,是为那些在最黑的夜里偷偷哭过,第二天擦干眼泪,仍然肯为家人做上一顿热饭的人点的。是为那些被命令推上战场,死前心里想的不是荣耀,而是家中妻儿的人点的。是为所有身处绝望,却依旧选择善良的,每一个普通人点的。”
风过处,灯焰剧烈地摇晃,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晶莹的泪光。
不知何时,小阿枝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花,有山野里刚采的,也有从自家院里小心剪下的。
他们听不懂那些沉重的大道理,只记得洛昭然老师曾说过,当心里难过的时候,就把“心里最软的那一块东西”拿出来晒晒太阳。
“老师。”小阿枝轻声喊道。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将一朵早已干枯的暗红色玫瑰放在了铜柱下,嘟囔着说:“这是我阿娘……死前一直攥在手里的花。”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放上了一截断裂的竹笛,声音很低:“这是我爹去打仗前,最后一次吹给我听的曲子……”
还有一个,又一个……孩子们放下承载着自己小小悲伤的物件,有褪色的发带,有缺口的弹珠,有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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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昭然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帮他们把每一束花,每一件小东西都摆放整齐。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待人群散去,夜色重归寂静。
她从颈间取下那半块破碎的玉坠,轻轻嵌入了铜柱底座预留的凹槽中。
玉坠温润,与冰冷的铜柱相贴,仿佛一个残缺的拥抱。
“若有来世,”她对着那幽蓝的灯火,许下一个近乎卑微的愿望,“请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先学会,如何好好地告别。”
第二天,白璃亲自带人来到荒坡。
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命人在灯旁立起一块石碑,碑上没有墓志铭,没有功德文,只有她亲手用剑气刻下的两个字:
【记得】
她下令,此地由城主府卫队日夜守护,严禁任何人将其神化,在此跪拜祈福;也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前来毁坏。
有当年跟随她浴血奋战的老兵不解,怒气冲冲地质问:“城主!我们不去烧了他们的庙,反而在这里立一座碑,算怎么回事?这不是向那些刽子手示弱吗?”
白璃平静地看着他,目光越过他,望向那盏在晨光中依旧亮着的灯。
她缓缓说道:“我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拆掉了那座囚禁真心的九重天宫殿,就不该再亲手建起一座新的牢笼,哪怕那座牢笼的名字,叫做‘仇恨’。”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正的胜利,不是让敌人跪下。而是有一天,我们连仇恨都不必再提及,不必再用它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当夜,风雨骤至。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向昭城。
城北荒坡上,那豆幽蓝的灯焰在风雨中飘摇,几次都看似要熄灭,却又固执地重新亮起,仿佛一个不屈的灵魂。
雨幕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最终停在了铜柱前。
他缓缓跪下,泥水浸湿了他的膝盖。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触碰那微弱的光,指尖却在离灯火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靠近,仿佛那光芒烫得灼心。
他的右手上,戴着一枚晶莹剔剔的冰莲戒指,在幽蓝的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意。
良久,良久。
他仿佛一尊石像,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最终,他痛苦地闭上眼,摘下了那枚戒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放入了灯座下的一道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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