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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笛琴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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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寂渊的雾总在辰时最淡,像被谁用指尖拨开层薄纱,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礁石。阿音牵着阿弦的手踏上礁岩时,潮声正漫过脚边的音竹丛,竹叶上的露珠坠进海里,溅起的涟漪里裹着三色彩光——是清商的白、浊羽的黑、俗韵的金,缠缠绕绕,像极了多年前那曲未奏完的《和鸣调》。

“曾祖母说,这里的雾会听人说话。”阿弦仰着小脸,手里的迷你引弦琴晃出细碎的银响。琴身是按引弦琴的模样缩小复刻的,弦是用听竹坞的音藤纤维做的,最细那根上还缠着丝红绳——是阿音从虫蛀竹笛的穗子上拆下来的,说这样“曾祖父的琴就能记得曾祖母的笛”。

礁石中央立着块天然音石,石面光滑如镜,正是苏引商与慕清弦的合葬处。石上没有刻字,却在潮声里微微震颤,像在回应来人的脚步。阿音将带来的和音果摆在石前,果皮裂开时,溢出的香气竟让周围的雾都染上了淡金色。

“该吹《相守调》了。”阿音取下背上的虫蛀竹笛,笛身的裂痕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这支笛被阿音带在身边快十年,虫蛀的孔里积过忘忧巷的尘,沾过静音湖的水,甚至被阿弦不小心摔在音寂渊的礁石上,却越发出落得有灵性,吹出来的调子能让音藤提前开花。

阿弦踮脚够到音石上的凹槽,那是慕清弦晚年亲手凿的琴台。迷你引弦琴落下时,弦身与音石相触,发出声清越的共鸣。他学着慕清弦手稿里的姿势抬手,小脸上满是严肃,倒有几分当年清商之主的模样。

“起——”阿音轻唤一声,笛音先起,带着海雾的湿润与礁石的沉厚,虫蛀的孔里漏进几缕海风,让调子添了几分随性的活泛;阿弦的琴音紧随其后,清越如流云,却在转音处故意带了丝浊羽的顿挫——那是他听裂帛渊的叔叔们弹过的,说“这样才不像冰块”。

两音相交的刹那,音石突然亮起。石面的光影里慢慢浮出两个虚影:苏引商穿着素白的仙裙,裙摆沾着音寂渊的海砂;慕清弦的仙袍下摆缺了块,露出里面缝补的粗布——那是当年在忘忧巷做的,苏引商总笑他“仙骨裹着俗韵的暖,倒像块会发热的玉”。

“阿弦的琴,比你曾祖父年轻时活泛多了。”苏引商的虚影笑着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阿弦的琴上。最细那根缠红绳的弦突然震颤,弹出个清亮的泛音,竟与阿音笛子里漏进的风声完美相合。

阿弦吓得手一抖,琴音差点走调。慕清弦的虚影弯腰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虚影传来,带着点熟悉的暖意:“别怕错。当年我断了三根弦,才懂琴音的妙处不在‘准’,在‘真’。”他看向阿音手中的竹笛,“你这笛子上的虫蛀痕,倒比我当年的忘忧丝琴更懂风的性子。”

阿音的笛音顿了顿,忽然想起苏引商日记里的话:“师父总说我的笛音太野,却在无人时偷偷学我吹错的调子。”原来有些影响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海雾浸润礁石,多年后才发现早已刻进骨里。

虚影渐渐与他们并肩,苏引商的笛音与阿音的笛音交叠,慕清弦的琴音裹着阿弦的琴音流转。四声部在音寂渊的雾里缠绕,竟让周围的海雾凝成了具象的形状:有忘忧巷的青石板路,有钧天阁的听韵台,有裂帛渊的回音壁,还有无音谷的静音湖……每个场景里,都有当年的人在笑着合奏。

“您当年真的不怪曾祖父折断笛子吗?”阿音趁着换气的间隙问,笛尾的穗子扫过音石,带起片光粒。这个问题她藏了很久,看苏引商的日记时总觉得心疼,看慕清弦的手稿时又觉得他活得太累。

苏引商的虚影望着海雾深处,那里隐约有逐音笛的碎片在发光:“断笛的时候是怨过的,像被人硬生生剜了块心。可后来在裂帛渊听见他的琴音,断弦的地方总带着我笛音的影子,才懂他是怕我被浊羽吞了,才用最笨的法子把我推远些。”

慕清弦的虚影正帮阿弦纠正按弦的指法,闻言动作顿了顿:“我总以为守着规则就能护她,却不知道她要的从不是‘周全’,是‘一起’。后来自毁琴骨时才明白,所谓守护,不是替她挡着风雨,是陪她在雨里把笛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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