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州时,嘉陵江的晨雾还未散尽。赵云勒住白马的缰绳,回望那座半倚红岩、半枕大江的城池,城门处兵卒慵懒的身影仍在,街边卖柴老汉的泪痕似还未干。他轻轻一夹马腹,马蹄踏碎江面的薄雾,朝着益州腹地而去——既已对刘璋的统治不抱希望,倒不如走完这段路,看看传闻中“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的真容,顺便去雒城会会二师兄张任。
入川的路,比赵云想象中更险。出江州往西,沿江古道渐渐被蜿蜒的山路取代,路面最窄处仅容一马通行,一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溪流湍急,水声在山谷间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行至一处名为“飞仙关”的隘口,山路几乎垂直向上,岩壁上凿出的石阶布满青苔,白马的蹄子踏在上面,时不时打滑。赵云只得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一步一步往上挪,汗水很快浸透了青布短打,贴在背上黏腻难受。
“这蜀道,果然名不虚传。”赵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望向山顶。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一座残破的关楼,关楼的匾额早已风化,只留下模糊的“飞仙”二字。他想起在中原时,虽也走过山路,却从未有过这般“一步一险”的感觉——益州的险,是刻在山川骨血里的,既挡住了外敌,也困住了百姓。
好不容易翻过飞仙关,山路渐渐平缓,眼前的景象却骤然一变。先是零星的农田出现在山谷间,田里的水稻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禾苗在风中摇曳;再往前走,山谷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平原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这便是成都平原了。
赵云不由得勒住马,眼中满是震撼。只见平原上河网纵横,清澈的河水顺着沟渠流淌,滋养着万亩良田。此时正是夏末,稻穗已开始泛黄,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便掀起金色的麦浪,连空气里都带着谷物的清香。田埂边,一片片棉田开着白色的棉絮,像雪落在绿色的地毯上;不远处的果园里,桃树、李树挂满了果实,红艳艳、黄澄澄的,看得人垂涎欲滴。
“果然是天府之国。”赵云喃喃自语。他骑着马缓缓走进平原,沿途不时能看到农户在田里劳作,有的弯腰收割稻穗,有的牵着水牛耕地,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路边的集市热闹非凡,摊位上摆满了粮食、布匹、水果,还有各种农具,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江州的冷清截然不同。
他走进一家粮铺,想买些干粮。粮铺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汉子,见赵云气度不凡,便热情地招呼:“客官是外乡人吧?看您这装束,像是从荆州来的?”
“正是,”赵云点点头,目光扫过铺子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老板,你们这成都平原,年年都这般丰收吗?”
“那是自然!”老板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咱们这平原,有都江堰的水灌溉,旱涝保收,别说今年,就是往年,也是五谷丰登。就说我这粮铺,每年收的粮食,都能堆到屋顶!”
赵云心中一动,又问道:“那百姓的日子,想必也过得不错?”
老板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有所不知,这粮食多,跟百姓可没多大关系。咱们这平原上的田地,十有八九都在豪强手里,普通农户手里,能有个一两亩地就不错了。每年秋收,先交了豪强的租子,再交官府的赋税,剩下的粮食,能撑到明年开春就不错了。”
赵云心中一沉,想起江州百姓的困境,又问道:“豪强的租子很重?”
“重得很!”老板叹了口气,“一般是收五成租,遇上收成好的年份,有的豪强还要多收一成。你看外面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农户,看着忙得欢,其实都是在给豪强干活,自己落不下多少粮食。就像我这粮铺,收的粮食大多是豪强送来的,普通农户哪有多余的粮食卖?”
赵云走出粮铺,沿着田埂往前走。他看到一个老农正弯腰收割稻穗,动作迟缓,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泥土里。赵云走上前,帮老农把一捆稻穗扛到田埂边,问道:“老伯,今年收成不错吧?”
老农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苦笑道:“收成是不错,可跟俺没关系。这亩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