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陈设雅致精巧,熏香淡淡,却总有一种刻意营造的、缺乏生气的精致感。
谢明嫣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思索,黑白棋子错落于楸枰之上,似也映照着她心中纷繁复杂、彼此算计的念头。
听闻坤宁宫大宫女紫苏亲自前来,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讶异与不易察觉的警惕,但面上笑容已是完美无瑕地漾开,起身相迎,礼仪姿态无可挑剔,既显恭顺,又不失自身风仪。
待看到紫苏呈上的那个明显是坤宁宫制式、纹样大气端庄的锦盒,以及打开后盒中那眼熟的、分明出自自己前几日之手送出的上等燕窝时。
她脸上那完美温婉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迅速恢复如常,甚至更添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亲自向紫苏道谢,又温言软语关切询问了皇后凤体安康,言辞恳切,情意拳拳,亲自将紫苏送至宫门,礼仪周全至极。
然而,一回到内室,屏退左右所有寻常宫人,只留下绝对心腹的宫女春熙在侧,谢明嫣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温婉面具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与深沉的、翻涌不息的思量。
她盯着那半盒失而复得、却又被赋予了全然不同意义的燕窝,良久不动,指尖无意识地、缓缓划过光洁冰凉、带着淡淡檀香木味的盒面,那触感,竟让她觉得有些细微的、刺人的寒意。
贴身宫女春熙满脸困惑与不安,看着主子异样的沉默,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娘娘,皇后这是何意?咱们送去的燕窝,她竟原样送还一半?难道是疑心咱们在里头动了手脚?可明明前后查验了数遍,太医也看了,绝无问题啊!她这是……不信咱们?还是故意折辱?”
“她不是在疑心燕窝有问题。”
谢明嫣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望不见底的幽深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
“她这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知道这燕窝没问题,干干净净,毫无手脚。”
春熙更糊涂了,眉头紧皱:
“那……那为何还要送回来?还只送一半?这岂不是更惹人猜疑?”
“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我。”
谢明嫣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朱红宫墙与碧色琉璃瓦,直直望向坤宁宫那巍峨肃穆的殿顶方向,那目光中有忌惮,有冰冷,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也有一抹深深的无奈与……隐约的挫败。
“她在告诉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送的每一份礼,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心中转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她的眼里。她看得见,也看得懂。同时,她也是在宣示,”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与清晰,
“在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谁才握有最终的权柄与皇上的心意。”
“坤宁宫的地位与权威,绝非任何看似完美的礼物、乖巧的言行、或者背后的家世可以动摇分毫。”
“这半盒燕窝,是赏赐,是体恤,更是划下的一道线——逾越此线,便是僭越。皇上待她……终究是不同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几乎融入了室内沉静的空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与清醒。
她入宫这些时日,凭借女人的敏锐与家族的暗中观察,早已看出皇帝对皇后那份不经意的关切、暗中的维护、以及偶尔流露的温情,远非对她这种欣赏才貌与家世、加以利用可比。
那是帝王心中一片不容他人置喙的柔软禁地。
这是一种无需宣之于口、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有力的警告,更是一次姿态优雅从容、实则力道千钧的权势与情感地位的宣示。
谢明嫣轻轻合上锦盒的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个句点。
“春熙,”
她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待人的柔和,却难以完全掩饰那份不易察觉的紧绷,
“去想法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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