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瑶遇刺,是意外,但也成了最好的契机。”
太后握住文清微凉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皇上已经动了真怒,只是引而不发。你放心,有‘玄鸟’在暗中保护,书瑶不会再有事。至于谢明嫣那孩子……”
太后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皇上对她,近日已多有不满。前日她借着送亲手熬的莲子羹去乾清宫,被皇上以‘政务繁忙,无暇品尝’为由,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明确、近乎不留情面地冷落一位妃嫔。其中意味,聪明人都该懂了。”
文清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眸中情绪。
其实她能感觉到,这些日子,萧景琰来坤宁宫的次数明显多了。
虽不总是过夜,但常会在批阅奏折的间隙过来坐坐,有时只是看看她,问几句饮食起居,说几句闲话便走。
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隐含的担忧与珍视,她感受得到。
只是帝王的爱重,向来深沉克制,她亦不敢肆意揣度。
“谢婉仪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文清低头轻声道,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怜悯,
“被家族当做棋子送进宫来,荣辱系于他人,身不由己。”
太后看着她,忽然眉眼一弯轻轻的笑了,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深意:
“清儿,你能有这份推己及人的怜悯之心,很好,这宫里不缺狠厉角色,缺的是仁心。但你要记住,怜悯归怜悯,立场归立场。谢家与林家,如今已是势同水火,没有转圜余地。你在宫中,对谢明嫣可以宽和,可以容让,但绝不能心软,更不能让她有半分可乘之机。这后宫,每一步都是悬崖。”
“儿臣明白。”文清抬眸,眼神清正而坚定。
太后又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细细叮嘱了些孕期需注意的饮食禁忌、行动坐卧的规矩,这才起驾回慈宁宫。
文清送至坤宁宫正殿门口,依礼目送太后的仪仗在春日繁花与朱红宫墙间渐行渐远,心中那片因担忧而起的迷雾,终于被这番话吹散,变得一片清明。
是啊,怜悯归怜悯,立场归立场。
她可以可怜谢明嫣的身不由己,可以理解一个女子被家族裹挟的无奈,但不能忘记谢家对林家、对姐姐、对她腹中孩子构成的威胁。
这深宫里,容得下慈悲,却从来不是只讲慈悲与感情的地方。
她抚着小腹,感受着那里再次传来的、轻微却有力的生命律动,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
同一日,兵部侍郎王佑安的府邸。
庭院中的晚樱也开了,粉霞般笼着半个院子,比海棠更秾丽几分。
书瑶正半靠在临窗软榻上,榻边小几上摆着一碗犹冒热气的安胎药,褐色的药汁映着窗外花影。
春华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封匠作学堂李副总教习写来的信,正轻声念着:
“……新招的十二名女学徒已全部安置妥当,单独辟了后园东侧的‘兰苑’供其居住。按夫人之前的吩咐,托杨将军夫人的人情,请了两位可靠又利落的退役女镖师日夜轮值护卫,月钱从学堂公账支出,账目清晰……新一批农具改良的图纸已初步绘成,待夫人康复后过目定夺……学堂一切运转如常,请夫人万勿挂心,专心安胎为要……”
春华念得仔细,却见夫人目光虽落在信纸上,神思似乎又飘远了,便停了停,轻声唤道:“夫人?”
书瑶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接过信自己又细细看了一遍。
信上字迹端正,条理分明,事无巨细皆有交代,可见李教习用心。
她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笑,提笔在一旁的笺纸上批复了几处:
“女学徒课程可增一门基础算学,由陈先生兼任。”
“农具图纸我先不看,请李教习与几位老匠人商议定稿即可,不必等我。”
写完,将信与批注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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