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带暗纹的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含着一点他熟悉的、略带拘谨的笑意。背景是他们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的小板凳还在。母亲去世刚满三天,遗体还在殡仪馆的冰柜里躺着,等待选好的日子火化。
这照片,是他亲手放进母亲棺材(后来因故未用)里的陪葬品之一。怎么会在这个陌生女人手里?
“你……你这照片哪儿来的?” 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女人却像没听见,只顾盯着照片,眼神发直,喃喃道:“对,对,就是她,和我女儿年纪差不多,作伴正好,正好……老板,你快做啊!要红色的,衣服要鲜红鲜红的纸!我女儿喜欢红色!”
祖训第二条:红色纸人不做。
陈默死死盯着照片上母亲的脸,又猛地抬头看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她是谁?为什么有母亲的照片?要一个红色纸人给死去的女儿作伴?还要照着母亲的样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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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疑问和寒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罩住。他想拒绝,想把这女人连同那诡异的照片一起赶出去,可手里那叠沉甸甸的钞票,医院催缴费用的通知单,父亲瘫痪在床的身影……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女人的催促变成了哀求,又变成了尖锐的哭嚎,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混合着廉价肥皂和某种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一个劲往陈默鼻子里钻。
“……好。” 这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等着。”
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后院与铺子相连的那扇小门。父亲中风后,行动不便,却坚持要住在这铺子后头隔出的小间里,白天还常让人把他推到后院,守着那些竹篾、彩纸、糨糊,说是“看着才安心”。陈默只当他老糊涂了。
后院比前铺更暗,只有屋檐下一盏瓦数低得可怜的小灯泡,勉强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空气里的甜腥气更浓了,还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和旧木头的味道。墙角堆着成捆的竹篾、各色彩纸,还有一些半成品。父亲陈守业果然坐在那把他惯常坐的旧藤椅上,背对着这边,面对着工作台。工作台上,似乎立着一个已经糊好大半的纸人,看身形,是个女人。
“爸。” 陈默叫了一声,声音发紧,“前面来个急单,要个红色纸人,样子……样子有点怪。得您来,我做不了精细的。”
陈守业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那佝偻的背影似乎更僵硬了些。昏暗中,他花白的头发梳得齐整,穿着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对襟褂子,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泥塑。
陈默等了几秒,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前头那女人压抑的、断续的抽泣声隐约传来,像细针在扎他的神经。他忍不住,朝工作台走去。
“爸,你看这……” 他走到父亲侧后方,目光下意识地先落在了工作台那个纸人上。
那纸人果然是个女形,骨架已经扎好,身体部分糊了白纸,尚未上色。但吸引陈默目光的,是纸人旁边散落的材料——不是通常用的那种鲜艳的彩纸,而是一种奇异的、质地更厚、颜色更沉暗的红色纸张。那红色,红得不正,在昏黄灯光下隐隐发黑,像凝固的血,又像陈年的朱砂,透着一股子不祥。旁边的小碟里,调好的颜料也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而纸人尚未描绘五官的脸部空白处,旁边摊开着一张旧照片,似乎是要临摹的样貌。陈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照片上——
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羞涩。而这张脸,竟然和他刚刚在前铺看到的、那个疯女人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爬满全身。陈默猛地转向藤椅上的父亲:“爸!这照片哪来的?这纸人给谁做的?!”
藤椅上的陈守业,依然毫无反应。
陈默急了,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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