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寓出了新规:电梯内禁止外放音乐。
违者罚款,但总有人不听。
直到403的租客在电梯里外放戏曲后,再也没出来。
监控显示,电梯在四楼停下,门开后一片漆黑。
他走了进去,音乐声戛然而止。
然后,轿厢里开始播放另一段更老的、咿咿呀呀的戏文。
我作为物业,被派去检查电梯。
在轿厢顶部的维修夹层里,我只找到一台老旧的收音机,电池早已腐烂。
而今天,我又在监控里看到——
新搬来的小姑娘戴着耳机走进电梯。
电梯运行中,她却突然惊恐地开始扯掉耳机。
紧接着,清晰的、不成调的哼唱声,从电梯的对讲喇叭里传了出来。
我是这片“锦华苑”三号楼的物业维修工,干了七年。楼房半新不旧,住户形形色色,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大概三个月前,物业办公室贴出了一张新告示,A4纸打印,措辞严肃:“即日起,电梯轿厢内严禁外放任何形式音乐、视频,违者罚款两百元,情节严重者将追究责任。”
落款是物业中心,还盖了个红章。据说是几个高层住户联名投诉的结果,嫌电梯里刷短视频的、听摇滚的、放土味情歌的太吵。规定嘛,总是有人遵守,有人当耳旁风。罚款难执行,多半靠自觉和邻里白眼。
事情开始不对劲,是从403那个租客开始的。姓刘,四十来岁,在附近文化单位上班,有点文绉绉的,独居。他有个习惯,喜欢听戏曲,尤其是那种老掉牙的、咿咿呀呀的梆子戏,走路听,做饭听,坐电梯也听。用个老式国产手机,音量还开得挺大。提醒过他两次,他总笑着点头说“下次注意”,但下次依旧。
大概是一个半月前的周四晚上,快十一点了。监控室值班的老王第二天白着脸跟我说,出怪事了。他调了那段录像给我看。
晚上十点四十六分,刘先生从一楼进了电梯,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手机的外放喇叭依然响着,是那段他常听的《辕门斩子》,杨延昭在高亢地骂儿子,锣鼓点敲得人心慌。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一切正常,直到四楼。
“叮”一声,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四楼的楼道。但监控画面显示,门打开的瞬间,外面不是楼道常见的、略显昏暗但能看到墙壁和“04”标识的景象,而是一片浓稠的、绝对的漆黑。不是灯坏了的那种黑,是仿佛门开的另一边不是楼道,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或者一块密实的黑绒布,连应急灯的绿光、安全指示牌的微光,都一丝一毫没有透出来。
刘先生似乎愣了一下,他正低头看手机,可能也察觉到了光线的异常,抬头看向门外。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也许是因为戏曲声太大,或者急着回家,他并没有过多犹豫,拎着袋子,就那么一步跨了出去,走进了那片浓郁的黑暗里。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他手机外放的《辕门斩子》,那高亢的唱腔和锣鼓声,就像被一把快刀“咔嚓”切断,毫无过渡地,消失了。
电梯门保持着开启状态,对着那片死寂的黑暗,约莫有十秒钟。
然后,门缓缓关上。
就在门即将完全合拢的一刹那,轿厢里,监控自带的小扬声器,传出了一段声音。
不是刘先生的手机发出的。音质完全不同,更沙哑,更模糊,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像是从一台极其老旧、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里飘出来的。唱的也是戏文,但调子更古怪,更慢,咿咿呀呀,拖腔拉得长长的,词儿含混不清,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像是“黄泉……路”、“奈何……桥”的字眼,但无法连贯。那声音苍老,幽怨,不像是在唱,更像是在哭诉,贴着耳朵根子往里钻。
老王说,他当时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赶紧切了画面。那晚后半夜,他总觉得电梯井的方向,有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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