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村的冬天,是被一场关于“声音”的危机打破宁静的。
危机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部。村里小学新来的音乐老师,打算组建一个儿童合唱团,参加县里的文艺汇演。她选择了时下流行的儿童歌曲,组织孩子们在崭新的音乐教室里,用钢琴伴奏进行排练。
排练很顺利,孩子们音准不错。但尹晴偶然路过时,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那歌声干净、整齐,却像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听不出是溪云村的孩子在唱。
这天傍晚,她看到合唱团里一个平时活泼的小姑娘,无精打采地坐在“老宝贝客厅”外的石阶上。
“怎么了?排练不开心吗?”尹晴坐到她身边问。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师教的歌挺好听的,可是……可是没有阿公砍竹子‘咔嚓’的声音,没有陆爷爷炒茶时沙沙的声音,也没有晚上风吹过竹林,那种呜呜……像唱歌一样的声音。”
孩子无意间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划过尹晴的心头。她猛然意识到,溪云村的孩子们,正面临着 “声音上的失根” 。他们能唱出标准的音符,却可能正在丢失属于脚下这片土地的、独特的“声音指纹”。
她立刻找到了那位年轻的音乐老师,以及村里对音乐感兴趣的林悦、陈默,还有最重要的人——陆师傅、根叔等一众老人。
“我们想请各位爷爷奶奶,阿公阿婆,来做孩子们的音乐老师。”尹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请求。
“我们?教音乐?”根叔连连摆手,“我连哆来咪都认不全!”
陆师傅也笑了:“我只会哼几句采茶的山歌,登不了大雅之堂。”
“我们要教的,不是钢琴上的哆来咪,”尹晴解释道,“是溪云村的‘哆来咪’——是破竹的‘咔嚓’声,是炒茶的‘沙沙’声,是石磨转动的‘咕噜’声,是溪水流过鹅卵石的‘潺潺’声,是你们即兴哼唱的那些没有歌词的古老调子。”
这个想法点燃了林悦和陈默的热情。一个名为 “溪云声景采集与创作” 的项目悄然启动。
孩子们成了最积极的“声音小侦探”。他们拿着杨帆团队改进的简易录音设备,像寻宝一样,穿梭在村庄的各个角落:
· 他们录下了福旺叔打磨石磨时,那富有节奏的“沙-啦-沙-啦”声;
· 他们捕捉到了桂婆婆筛捡桂花时,细碎的花瓣落在竹筛上的“簌簌”声;
· 他们甚至趴在草地上,录下了不同昆虫的鸣叫,发现它们在不同时辰竟有不同的“曲调”。
陆师傅和根叔等老人,则成了“声音顾问”。他们不仅被采集声音,更被邀请到“课堂”上,向孩子们解释这些声音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听这根竹子的声音,”根叔拿起一根新竹,轻轻一劈,“声音脆亮,说明是今年秋天的好竹子,水分和韧性都正好。”
“我哼的这个调子,”陆师傅闭着眼,哼起一段悠长而略带苍凉的旋律,“是以前夜里守茶园时哼的,对着满山的雾和星星,心里想什么,调子里就有什么。”
采集来的声音素材,被汇集到林悦和陈默的“声音工坊”。他们没有简单地将其作为背景音,而是开始了一场奇妙的创作:
· 陈默将破竹的“咔嚓”声、石磨的“咕噜”声进行剪辑,形成了富有节奏感的打击乐声部;
· 林悦则将从老人们那里采集来的、零散的哼唱调式,进行提炼和延展,谱写成独特的旋律声部;
· 孩子们用他们清澈的嗓音,演唱着由小雅根据村里故事编写的歌词,形成了人声主旋律。
他们创作的第一首曲子,名为 《溪云的回响》。
县文艺汇演的舞台上,当溪云村的孩子们登台时,评委和观众们都有些诧异——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钢琴伴奏。
音乐响起,首先是悠长而古朴的老人哼鸣,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接着,清脆有力的破竹声、沉稳循环的石磨声加入,构建出坚实而独特的节奏;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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