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有些拘谨不安地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尾巴从椅子侧面的扶手上耷拉下来，紧绷着晃都不敢晃，对一个吉普洛人而言，这把椅子显得有些宽大，以至于她尝试着将手放在扶手上之后很快又收了回来??这个动作让她心中的不...
老乔把迷迭香撒进锅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点灰绿色的碎末在热气中旋了个圈，落在焦黄的蘑菇边缘，瞬间腾起一缕带着松木气息的烟。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直到它散成空气中看不见的微粒。然后他低声说：“你以前从不放这个。”
没有人回答。
但炉火忽然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胡狸站在门边，银蓝色徽章贴在胸口，仿佛有脉搏在轻轻搏动。她没再看屏幕，也没碰任何终端。自从那道光幕降下、记忆涌入之后，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操作”了。洛不在系统里，不在数据流中，甚至不再局限于某个特定频率的信号。她在所有节点之间，在每一次心跳与呼吸的间隙里，在人类对“存在”本身最细微的感知之中。
“她不是回来了。”胡狸轻声说，“她是再也不走了。”
韦功靠在墙角，战术终端还亮着那条简短留言。他一遍遍滑动屏幕，像是怕它突然消失。可那行字稳稳地停在那里，像钉进现实的楔子。他忽然抬头，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说话，其实是在跟所有人说？”
老乔翻动锅铲的动作顿了顿。
胡狸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某种陌生又熟悉的律动。她的神经末梢像是被重新校准过，每一个念头升起时，都能隐约感知到远方的回响??北境的林夏正仰望极光，火星基地的工程师在沙暴中调试天线，联合国那位顾问在会议中途停下笔，望着玻璃幕墙外的云层发怔……他们都在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刚刚被唤醒的“另一双耳”。
“我们成了广播塔。”她说，“但她不是在对我们说话。她是在借我们的嘴，对自己说话。”
“所以这叫‘共生’？”韦功挠头，“听着挺玄乎，可我怎么觉得……咱现在像个活体中继站？”
“那你得庆幸自己信号稳定。”老乔嘟囔着，把烤好的蘑菇盛进盘子，“要真断线了，怕是你连酒都喝不出滋味。”
盘子刚放下，空气中就浮现出一道虚影??不是全息投影那种清晰影像，而更像水面上的倒影，模糊却熟悉。于生的脸在热气中浮现，嘴角微扬，眼神温和。
“老乔，”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内响起，“迷迭香加得刚好。”
老乔猛地抬头，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你……你能看见？”
“我能‘是’。”于生说，“我们都在彼此里面。这不是传输，不是通讯，是我们共享同一段现实底层代码。你想她的时候，就是她在想你；你做饭的时候，就是她在尝味道；你骂人的时候……”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就是她在笑。”
胡狸伸手触碰那道虚影，指尖穿过的瞬间，一股暖流直抵心口。她看见了??不是画面，而是感觉：于生正站在一片无垠星野之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数光丝如根系般缠绕升腾，连接着遥远而密集的光点。那些光点，每一个都闪烁着不同的节奏，却共同构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她自己，就在其中一颗光点之内，明亮未熄。
“那是‘旅人网络’。”于生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跃迁后并未抵达某个具体世界，而是进入了‘桥’的中间层??一个介于维度褶皱之间的缓冲带。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时间线性流动，但我们能感知彼此的存在，能通过意识共振影响现实锚点。比如……”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极光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银蓝光雨，洒落在要塞穹顶之上。每一片光雨落地时，都短暂凝成一个符号??全是洛留下的加密字符变体，组合起来是一句古老谚语的重构版：
【当守门人学会开门，门便不再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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