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年初秋,咸阳宫的晨光里,还飘荡着医械革新的余韵,天工阁的奏报便已递到了紫宸殿御案之上。墨矩捧着一方锦盒,躬身立于殿中,盒内躺着三枚形制各异的发条钟表——一枚鎏金嵌宝,专供宫廷使用;一枚精铜素面,适应官府衙署;还有一枚粗陶外壳,竟是为民间百姓所制的平价版本。
“陛下,发条钟表的工艺已尽数勘破。”墨矩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臣等改良了齿轮咬合的齿距,用坩埚钢打造的擒纵机构,走时日误差已不超两刻。陶壳版本省去了鎏金錾刻的工序,成本削减七成,足可批量铸造。”
扶苏接过那枚陶壳钟表,指尖摩挲着粗糙却坚实的外壳,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他想起前世街巷里随处可见的钟表,想起那些精准到分秒的时间刻度,而今,这跨越千年的计时智慧,终于要在大秦落地生根。
“传朕旨意!”扶苏抬手,声音朗彻殿宇,“着天工阁开设钟表坊,分设三作——御用作铸造鎏金嵌宝钟,供皇室宗庙、紫宸殿计时;官用作打造精铜钟,配发至全国各郡县衙署、驿站、军营;民用作坊量产陶壳钟,许民间商贾贩售,定价务必亲民,惠及黔首。”
旨意传下,整个天工阁顿时忙碌起来。熔炉的火光彻夜不熄,淬炼着一批批精钢齿轮;车床的轰鸣声里,工匠们将铜坯车削成规整的表盘;制陶坊的窑火中,一个个陶壳被烧得坚如磐石。不过月余,第一批千余枚发条钟表便已出炉,被快马送往大秦的四面八方。
咸阳城的谯楼之上,率先挂上了一枚直径三尺的精铜大钟。钟盘上不再是模糊的十二时辰,而是被扶苏亲自划定的“一日十二时,一时八刻,一刻十五分”——这是他结合前世的计时法,与太史令反复推演后定下的标准时制。负责报时的吏卒,每日卯时初刻校准钟表,而后敲响谯楼的铜钟,雄浑的钟声便会穿透咸阳的街巷,唤醒沉睡的都城。
“咚——咚——咚——”
三响钟鸣,代表卯时三刻,正是官署开衙、工坊上工的时辰。以往靠沙漏、日晷计时的咸阳百姓,渐渐习惯了循着钟声安排生计。铁匠铺的老铁匠,再也不用盯着日头估摸开工时间;驿站的驿卒,能精准掐算着换班交接的时刻;就连学堂里的蒙童,也学会了看着先生案头的陶壳钟表,念叨着“还有两刻便放学”。
变化不止发生在咸阳。
远在西域的葱岭都护府,戍边的将士捧着新发的精铜钟表,终于能精准执行换岗轮值,再也不会因大漠风沙遮蔽日头而误了时辰。南海之滨的番禺港,商船的船老大们买了陶壳钟表,依着港口的钟声装卸货物,原本混乱的码头竟变得井然有序。就连千里之外的贝加尔市,正在修建港口的民夫,也能跟着钟楼的声响作息,劳作效率竟比往日提高了三成。
可新的问题,很快便摆在了扶苏的御案之上。
这日早朝,丞相李斯手持奏疏,面色凝重地出列:“陛下,臣接郡县奏报,各地钟表计时多有偏差。西域葱岭与中原咸阳,日出日落相差两刻有余,两地钟声报时,竟有辰时与卯时之分。长此以往,恐令律法推行、驿传调度皆受掣肘。”
扶苏心中早有预料。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抬手划过从东海到葱岭的广袤疆域:“此乃经度之差所致。普天之下,日月轮转有先后,岂能一概而论?朕意,以咸阳子午线为基准,定为‘大秦标准时’。凡官署、驿站、军营之钟表,皆需依咸阳时刻校准。各地谯楼报时,需在钟声响后,辅以鼓点注明时差——葱岭时差两刻,击鼓两声;南海时差一刻,击鼓一声;辽东与咸阳同律,无需击鼓。”
他顿了顿,又道:“另,令太史令监制‘标准时漏’,置于咸阳观星台,与钟表相互校准。每年春分、秋分,各地需遣使赴咸阳,校准本地钟表,务求万城同律,计时无差。”
此令一出,满朝文武皆是豁然开朗。太史令领命而去,不出三月,便造出了一座高达丈余的标准时漏。这漏刻以精准的流沙计时,与观星台的天文观测相互印证,成了大秦标准时的基准。各地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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