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已被粗糙的荆条磨出血痕。这个郑芝龙长子今年不过十九岁,舟山惨败后便以此方式请罪——是他力主走穿山航道,也是他低估了父亲与荷兰人的勾结程度。
“起来。”朱慈烺站到他面前。
“末将有罪……”
“有罪的不是你,是朕。”朱慈烺打断他,“朕太急,急着要在海上打开局面,急着要证明离了父皇也能成事。你是献策者,朕是决策者,若论罪责,朕在你之上。”
郑森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朱慈烺俯身扯掉他背上的荆条,扔进海里:“败了就是败了,跪到死也换不回那些沉船的弟兄。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带剩下的人活下去,怎么从你父亲手里讨回这笔血债。”
海浪拍打船身。远处雾中,另外几艘残船的身影若隐若现,像海上的孤魂。
“殿下,”张天禄从舵舱走来,这位原九江参将断了一臂,空袖管在海风中飘荡,“了望哨看见东面有船队,约莫二十艘,打的是郑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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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瞬间死寂。
郑森猛地站起:“是我二弟郑渡!他定是来赶尽杀——”
“未必。”朱慈烺望向东方,雾色正渐渐稀薄,能看见帆影幢幢,“若真要赶尽杀绝,昨夜我们漂流时他们就可动手。传令,所有船只挂白旗。”
“殿下?!”唐赛儿惊道。
“挂。”朱慈烺转身看向众人,少年天子的脸上竟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笑意,“郑芝龙派次子来,不是来打仗的。若是打仗,来的该是施琅的水师,或者荷兰人的巨舰。郑渡来……是来谈判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说,是来招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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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定海港。
郑芝龙站在妈祖庙前的高台上,望着港内百艘战船。八艘荷兰夹板船泊在最外侧,红白蓝三色旗在桅顶飘扬,与郑家的“海天王”旗并列。
“大当家,二公子已接近台州外海。”心腹郑彩低声禀报,“按您的吩咐,只带了二十艘船,未挂战旗。”
“森儿……当真跪了整夜?”郑芝龙问的是长子。
郑彩迟疑片刻:“探子回报,说看见大公子负荆请罪,后被太子亲自扶起。”
郑芝龙闭上眼睛。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这个掌控东海二十年的海上枭雄,此刻脸上竟有一丝疲惫。长子叛投明朝,次子虽有才干却性急易怒,荷兰人表面上合作实则步步紧逼——租借鸡笼、淡水只是开始,那个荷兰总督揆一的信里,已暗示想要舟山本岛的一处港湾作为“补给站”。
“大当家,荷兰人的使者又来了。”另一名部将匆匆来报,“说若我们三日内不给答复,他们的舰队就要‘自行寻找合适锚地’。”
自行寻找——这是明抢了。
郑芝龙睁开眼,眼中恢复枭雄的锐利:“告诉揆一,舟山一寸土都不会给。他要补给,普陀山外岛可暂借,但需按船按日付银,一日一结。”
“那太子那边……”
“让渡儿去谈。”郑芝龙转身望向西面,那是南京方向,“告诉朱慈烺,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甚至可以暗中资助粮械。条件有三:第一,朝廷正式册封我为‘闽浙海疆总督’,世袭罔替;第二,开宁波、泉州、广州三地为通商口岸,由我郑家专营;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要吴三桂的人头。”
郑彩倒吸一口凉气。
“吴三桂占了南京,祭拜朱元璋收买人心,但他麾下那些辽东旧部,有多少真愿给他当狗?”郑芝龙冷笑,“多尔衮逼他北上勤王,这是死局。北上,他会被多尔衮吞掉;不北上,就是公开反清。我要他的人头,既是向明朝表忠心,也是……给森儿一个回来的台阶。”
“大公子会回来?”
“他是我儿子。”郑芝龙望向海天交接处,“血浓于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乱世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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