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南京行宫的御案上摇曳,将崇祯侧脸的阴影投在舟山海图上。朱砂笔勾勒的群岛轮廓如海上断骨。
“郑家火船队已至崇明。”杨洪的声音低沉,“八十艘,满载硝磺桐油。”
崇祯手指沿长江入海的虚线滑动:“郑经本人呢?”
“在旗舰‘镇海’号上。”杨洪顿了顿,“他遣使密奏,请战后兑现三港专营之诺,并…求封靖海王。”
烛火啪地爆响。
“王?”崇祯抬眼,眼中是冰封的湖面,“北京才复,他就想裂土封王。”
“臣已按陛下吩咐回复:若全歼红夷舰队,三港专营、世袭罔替,绝无虚言。王爵…待天下平定再论。”
窗外传来三更鼓声。
刘宗敏掀帘入内,带来江风腥气:“探船回报,沈家门港内有红夷战船五十四艘。港外哨船巡逻频次稀疏——特龙普老了,或者他麾下的西夷、葡夷已不愿再为荷兰人卖命。”
他从怀中取出密信:“北京六百里加急。”
崇祯接过。王家彦与洪承畴联名奏报:孝庄遣使愿去帝号称臣,但暗中接触蒙古诸部;北直隶田亩纠纷日增,亟需《均田令》细则…
信未看完,已置于烛火上。纸页蜷曲焦黑。
“告诉王家彦,”崇祯对虚空说话,仿佛信使就在眼前,“孝庄要谈,三个条件:送还掠走的汉民匠户;盛京驻大明官员监管互市;博穆博果尔可还,但需以豪格为质。”
刘宗敏倒吸凉气:“这…孝庄宁肯再战。”
“那就战。但现在不行。”崇祯语气平淡,“舟山打完之前,北边不能乱。这些条件本是讨价还价,她若真应了…反倒奇怪。”
“洪承畴那边…”
“让他拟《均田令》细则。告诉他:现有佃户,租子不得超过三成;无主荒地,谁垦归谁,三年不纳税。”崇祯顿了顿,“这是朕给他赎罪的机会。”
烛火又矮一截。崇祯看向海图:“五月二十五,大潮,东南风…天时在我。”
“地利也在。”杨洪指向舟山东侧水道,“郑家火船顺风顺流从此入,红夷巨舰转向不及。”
“人和呢?”崇祯忽然问。
帐内静了。
“张文耀招了?”
刘宗敏脸色难看:“刑讯三日,只咬出南京户部两个主事、苏州织造太监李永芳。但臣以为,他背后还有人。”
“谁?”
“受刑时昏聩,喃喃‘钱阁老’三字。”
钱谦益。崇祯眼皮跳了跳。那个在原本历史里降清又暗通郑成功的东林领袖,这一世闲居常熟。
“证据?”
“尚无实据。但张文耀家中搜出书信,提及‘舟山货栈’。”刘宗敏压低声音,“臣已派人密查常熟钱宅。”
“战前不动他。”崇祯最终说,“钱谦益门生故旧遍江南,此刻掀出来,士林震动。盯紧了,若与红夷真有勾连…战后清算,一个不留。”
他提笔疾书,盖玺,折叠递给杨洪:“决战那日,若郑经火船队迟迟不突入港口,将此令交周广胜。”
杨洪接过,触手如握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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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沈家门港,“七省”号船长室内烟草味混着咸腥。
马尔滕·特龙普盯着海图,手指关节发白。六十二岁了,他本应在阿姆斯特丹退休,而非在这遥远东方指挥离心离德的舰队。
西班牙指挥官迭戈·德·萨拉扎尔推门而入,脸因酒气发红:“葡萄牙人又在抱怨补给。腌肉长蛆,淡水不足。”
“告诉他们,明国人封锁沿海。”特龙普头也不抬。
“我们该谈判。”萨拉扎尔拖过椅子坐下,“明国皇帝或许会接受体面的和平——”
“然后让东印度公司十七年投入付诸东流?”特龙普抬眼,灰蓝眼中布满血丝,“别忘了,是你们西班牙王室请求联合舰队来东亚‘恢复秩序’的。”
敲门声解了围。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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