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脸上的一圈红印，与雪地里的“飞行员”
【Global · The Moment of Disconnection】
【全球·断开连接时刻】
【Time: January 21st, 10:00 PM】
演出结束了。
没有安可，没有谢幕，没有主持人出来煽情。
那个戴着软呢礼帽的身影，在《Man in the Mirror》的最后一个切分音里，化作亿万个金色的光子，消散在云海深处。
随后，云海崩塌，重力回归。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白字：
【Wele to the OASIS. See you in the movies.】
【欢迎来到绿洲。我们在电影里见。】
“滴。”
信号切断。
全球一亿两千万人的视野，瞬间从万米高空的金色云端，被暴力拉回了狭窄的现实。
这种落差，比失恋还空虚，比宿醉还头痛。
“Fk...”**
伦敦肯辛顿区，威廉摘下头显，猛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前庭适应（Vestibular Adaptation）”的后遗症。他的小脑刚刚适应了两个小时的“零重力飞行”，现在突然重回地球重力环境，大脑产生了短暂的“陆地晕动症（Mal de debarquement）”**。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那个装修豪华、堆满黑胶唱片的听音室。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流淌着金色光辉的天堂。
现在？
墙纸的花纹显得那么庸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地毯霉味，窗外的雨声像是在锯木头。
威廉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脸上有一圈被VR海绵垫压出的深红色印记。
那圈印记微微发烫，甚至有点痒。
那是他去过“天堂”的签证章，也是他此刻被驱逐回人间的耻辱柱。
“Real life is... garbage.”（现实生活……就是垃圾。）
威廉摸着那圈红印，眼神空洞。
这叫**“多巴胺戒断（Dopamine Withdrawal）”。
林莫只用了两个小时，就不可逆地抬高了全人类的感官阈值。
此时此刻，全球有一亿人，正在经历这种痛苦的“下坠”**。
……
【Qian Province · Deep Mountains · Hongxing Hope Primary School】
【黔省·大山深处·红星希望小学】
【Time: 10:05 PM】
山里的风，重新灌进了脖子里。
刺骨的冷。
这是摘下头显后，孩子们的第一感觉。
操场上死一般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吵闹。
一万个孩子就像是一万尊雕塑，手里捧着那个黑色的VR头显，呆呆地看着漆黑的天空。
那个头显的外壳还是温热的。
那是高性能GPU满负荷运算两小时后留下的40度余温。
在零下五度的黔省大山里，这是孩子们手里唯一的暖意。
“没……没了？”
一个小男生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带着哭腔。
那种感觉，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着了所有的火柴，看到了烤鹅和奶奶，然后火柴熄灭了，风雪依旧。
张老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见过了光明，如果还要回到黑暗，那这种光明是不是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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