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这里是‘老龙口’，河道最窄，水流最急。如果在这里设下拦江铁索，再准备几艘装满沙石的破船……”
袁崇焕明白了：“堵住水道，让火船自己烧自己？”
“不止。”王之心道，“还要让放火的人，有来无回。”
他看着秦婉如：“秦百户，你带人在老龙口两岸埋伏。等火船出现，先放过第一艘，等第二艘、第三艘进入狭窄处，再放下铁索，封死后路。然后两岸齐射火箭，让这些火船，变成照亮运河的‘大灯笼’。”
好毒的计策！但也是对敌人最狠的回击。
“可是公公，万一第一艘火船冲过了老龙口……”
“那就让它冲。”王之心淡淡道，“下游五里，还有第二道防线。咱家已经安排好了。”
袁崇焕和秦婉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王之心什么时候安排的？他哪来的人手？
“公公，”袁崇焕沉声道，“您到底是谁的人？”
王之心看着他，良久，笑了：“督师觉得呢？”
“陛下让您来演苦肉计，引蛇出洞。但您做的，已经超出了演戏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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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戏要演真，就要入戏。”王之心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咱家现在是‘畏罪潜逃’的王之心，是夜蛟营的‘甲一’，是要在腊月十五‘清君侧’的大珰。所以咱家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符合这个身份。”
他喝了口凉茶，继续道：“安排防线、布置埋伏、甚至……杀人灭口，都是‘甲一’该做的事。至于这些事最终帮了谁，那就看天意了。”
袁崇焕沉默了。他分不清王之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分不清这个老太监到底站在哪一边。
但至少现在，王之心的计策，确实能帮天津卫化解一场危机。
“秦百户，”他终于开口，“按王公公说的办。另外，码头那边也不能松懈。告诉陈子龙，所有船只今晚起锚，分散停泊，不要集中在一起。”
“是！”
秦婉如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袁崇焕和王之心。
“督师，”王之心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夜蛟营一定要选腊月十五吗？”
“为什么？”
“因为那天，是月圆之夜。”王之心看着窗外初升的月亮，“月圆之夜，潮汐最大，运河水位最高。火船顺流而下，速度最快，火势也最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也因为那天，是宫里每年祭月的日子。陛下、皇后、嫔妃、皇子公主，都会在御花园赏月。那时候宫里人最多，也……最乱。”
袁崇焕心中一寒。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夜蛟营在宫里，可能也有动作。
“公公，”他艰难地问，“宫里……安全吗？”
王之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
“安全？这紫禁城里，什么时候真正安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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