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渐疏,苏澜一执伞踏过水洼,伞面上合欢花纹在晨光中泛着浅绯。
宫墙边,那辆熟悉的月白马车帘栊轻挑,露出秦曜半张噙笑的脸。他眼尾那抹常年萦绕的阴翳,此刻竟被某种奇异的光彩驱散。
"苏将军别来无恙。"他指尖把玩着扇坠,一枚龙纹玉饰在流光中翻转,"今日这出戏,可还精彩?"
苏澜一眸光微凝。
楚明霄身世大白,最该坐立难安的当属这位五皇子。可眼前人从容的姿态,倒像是......
早知会有今日。
"苏将军莫非不敢上车?"
秦曜折扇轻点车辕,扇骨上银线绣的流云纹在晨光中流淌。他眼角眉梢还带着殿上咄咄逼人的锐气,言语间却已恢复成那个温润如玉的闲散皇子。
苏澜一忽然失笑——这般别扭性子,倒与楚明霄如出一辙。
"王妃!"
程蹊从王府马车跃下,玄铁靴踏碎水洼,溅起的泥点子沾在五皇子车驾的云纹帘上。他虎目圆睁,活像只护食的狼犬:"王爷吩咐……"
苏澜一唇角微扬,指尖轻抚伞骨上未干的水珠,并未接秦曜的话。
她向程蹊递去个安抚的眼神,合拢的纸伞在车辕上敲出三声轻响,这才翩然登车。落座时战袍下摆铺开如红莲,语气却比铠甲更冷硬:
"五殿下尽可宽心,王爷对那把龙椅……"她直视秦曜骤然收缩的瞳孔,"从来不屑一顾。"
秦曜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掩去半张面容:"皇嫂多虑了,倒是静姝……"
折扇慢摇,素白绢面上大片海棠泼墨般绽放。胭脂色的花瓣在雨后阳光下洇出朦胧光晕,恰似那日赏花宴秦曜送庞静姝的海棠发簪。
苏澜一指尖轻抚伞骨,合欢花影似在她眸中摇曳。
她忽而轻笑——这秦家血脉里流淌的情深,究竟是江山之幸,还是社稷之劫?
"皇嫂可是为难?"秦曜手中折扇骤然收拢,扇骨相击的脆响惊飞檐下雀鸟,"莫非……她仍不肯见我?"
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此刻如蒙尘的琉璃,连带着声音都失了温度,让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忍。
苏澜一望向车窗外,雨霁初晴的天际悬着一弯淡彩,若隐若现得像是谁用蘸水的笔,在云翳间随手勾了道痕。
这朦胧的虹影,蓦地让她忆起昨日京郊——
那袭站在海棠树下,与眼前人一般固执的素白身影……
暮色渐沉,一袭素衣的纤弱女子悄然立于古槐之下。轻纱半掩的面容在斑驳树影间若隐若现,宛若一幅褪色的古画。
忽闻脚步声近,她倏然抬首,帷帽垂落的薄纱随着慌乱的动作簌簌颤动,恰似林间惊起的白鹭,转瞬间便将整个身影隐入朦胧的纱幕之后。
"既然来了……"苏澜一勒马停在她三步之外,故意放柔了嗓音,"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帷帽轻纱被素手掀起,露出的面容让苏澜一呼吸微滞——
帷帽下赫然是一张与庞静姝毫无关系的脸!
本该狰狞的疤痕已化作浅绯色藤纹,盘桓在原本属于庞静姝的秀丽脸庞上,像幅被雨水晕开的工笔画。
"耽误妹妹行军了。"庞静姝敛衽施礼,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漾着细碎的波光,纤长的睫毛轻颤如蝶翼,"他......又寻来了。"她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我怕......"
苏澜眸光一凝,手中马鞭无意识地轻叩掌心:"姐姐有何打算?"
"但凭妹妹安排。"庞静姝深深吸气,胸口微微起伏。能在这世间苟活已是上天垂怜,她早不敢再存半分奢望。
"从今日起,"苏澜一跳下马来,执起她冰凉的手,声音清朗如金玉相击,"你便是我在幽州收的义姐,苏焕姝。"
"苏……焕姝?"她指尖轻触面上新愈的伤痕,恍若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我当真能……重获新生吗?"
苏澜一将马鞭往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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