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正厅内,沉水香的青烟在晨光中凝滞不散。楚明霄修长的手指突然在紫檀案几上叩出三声清响,惊碎了满室沉寂。
他忽然起身:"苏老将军,借一步说话。"腰间那枚蟠龙玉佩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下方钦龙卫钦察使的鎏金令牌。
苏震霆眸光一凛,铁掌挥退侍从。待雕花厅门沉沉合拢,却见这位叱咤朝堂的宁王竟折腰行了个全礼:"岳父大人,"玄色蟒袍下摆扫过青砖,"小婿恳请您......劝绾绾留下这个孩子。"
茶盏重重磕在案上,震得茶汤溅出几滴赭色痕迹。"王爷此话何意?"老将军声如洪钟,惊得檐下铁马铮铮乱响。
楚明霄直起身时,袖中明黄绢帛已滑落半截。那御用的云龙纹刺得苏震霆瞳孔微缩。"您比谁都清楚,"他指腹摩挲着圣旨边缘的鎏金火漆,"绾绾若知晓此子将成为......"喉结滚动间,字句淬了冰似的冷硬:"陛下制衡苏家的一枚棋子。"
珠帘忽地迸碎一地玉珠,苏澜一踩着绣鞋踏着晨光而来。未束的青丝垂落如瀑,素白中衣领口半敞,露出的锁骨。那袭绯红斗篷斜斜挂在肩头,分明是随手抓了件衣裳就奔了过来。
"楚明霄......"她扶着廊柱的指节泛出青白,声音像是从碎瓷里刮出来的,"你方才说的......"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又被生生咽下,"是什么混账话?"
楚明霄猛地向前两步,玄色蟒袍翻卷如墨云,案上青瓷茶盏应声而碎。碎瓷飞溅间,他伸出的手在离她衣袖寸许处生生凝滞,指节发白:"绾绾……”
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素来凌厉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随我回府......"鎏金护甲掐进掌心,"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未断,他人已单膝触地,玄铁护膝撞在碎瓷上发出刺耳声响。碎瓷映着晨光,在她裙边铺开一片星子般的寒芒。苏澜一分明看见那道明黄圣旨,被他反手藏进袖中。
"王爷还要藏到几时?"她声音轻得像檐角将化的雪,指尖却掐得掌心渗出血痕。重活一世,那些刻进骨血的欺瞒,终究化作淬毒的回旋镖,将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太牢固的信任,连同案上未干的茶渍一起,生生劈得粉碎。
"澜一,王爷此举亦是权衡之下的无奈选择。"苏震霆负手立于窗前,话音未落,天际忽滚过一声闷雷。他抬眼望去,方才还金灿灿攀在飞檐上的晨光,此刻已被翻墨般的乌云吞噬殆尽。狂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那声响像是千万把未出鞘的刀在鞘中震颤。
"苏家世代将门,守疆军既受朝廷恩荫,便该有为社稷赴汤蹈火的觉悟。这般结局……未尝不是求仁得仁。"
他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案头烛火随之明灭:"你当明白,有些路看似绝境,实则是先祖们用血泪铺就的坦途。况且王爷的身份,你当有所觉悟……"话音落在青石砖上,竟似有金戈之声回荡。
"父亲竟早已知晓......"苏澜一喉间微哽,旋即又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是啊,楚明霄身世的流言早已在京城暗涌多年,纵使父亲这些年刻意远离朝堂,又怎会全然不知?
"这些都不重要。"苏震霆突然转身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粗粝的掌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血脉,"纵使王爷是真龙血脉,在爹这里,也比不上绾绾展眉一笑。"
泪珠终于坠落在相握的指间,苏澜一浑身发颤:"可前世那些剜心蚀骨的痛,女儿实在......"话音未竟,窗外惊雷炸响,恰似劈开前世今生的那道血色裂痕。
"绾绾……你且看罢。"楚明霄颓然将圣旨递出,玄色蟒袍委地如折翼之鹰。他背靠朱柱缓缓滑坐,鎏金发冠歪斜,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那是苏澜一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明黄绢帛在她手中簌簌作响,朱砂御笔刺目地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宗庙承继,国脉所系。今有宁王楚明霄、昭武将军苏澜一,皆乃朝廷柱石,功在社稷。念尔等天作之合,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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