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是。”蒯通点头,“一些咸阳旧族的旁支、姻亲,虽未随迁中枢,但在天熙城置有产业,或是本地行会的幕后支持者。他们看似顺应迁都,实则对新来的、特别是与淮泗元从关系密切的商贾工匠心存排斥,暗中鼓动本地势力排挤新人,维护其原有利益网络。此次东市冲突,便有杜氏远房姻亲经营的货栈影子。此外……”他顿了顿,“随迁官员中,亦非铁板一块。有些原非淮泗嫡系、或因功新进的官员,对随何丞相、周勃太尉等旧勋把持要津,晋王殿下您……权势日重,私下亦有些许微词,认为‘关中旧地,当用关中之人’的论调,在少数人中有所市场。”
韩继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就是“新旧隔阂”,利益冲突与地域观念交织,在权力和资源重新分配之际,必然爆发。那些咸阳旧族的残余势力,虽经打击,但百足之虫,商业和民间的影响网络依然存在。
“京兆尹对此类潜在冲突,可有预案?”他问。
随明摇头:“京兆尹甫一上任,千头万绪,恐难面面俱到,且其本人亦非关中出身,处理此类本地纠纷,或有顾虑。”
“权力空窗便在于此。”韩继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城外隐约可见的市井方向,“旧制已弛,新规未深入人心;地方长官权威未立,监察触角尚未完全覆盖市井细微之处。正是牛鬼蛇神作祟之时。”
他沉思片刻,转身下令:“随明,你以政事堂参议名义,行文京兆尹府,对此类涉及新旧冲突的案件,必须秉公执法,从严从快处置,无论涉事者有何背景!同时,建议京兆尹府会同市令,尽快制定统一的商事规则、物价指导及纠纷调处流程,公示于市,令行禁止。”
“蒯通,加派人手,重点监控那些有旧族背景的商号、行会,以及随迁官员中牢骚甚盛者。搜集证据,但暂时不必动手。我们要看清,到底是哪些人在串联,意图何为。若有确凿证据显示其蓄意破坏新都秩序、挑动对立,再行雷霆手段。”
“另外,”韩继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光堵不疏,非为上策。陈应。”
“属下在。”陈应一直在旁记录。
“你与召奴协调,以大司农名义,出面组织几场‘南北货殖交流会’、‘百工技艺观摩’,邀请新旧商贾、匠师共同参与,朝廷可提供场地甚至少许补贴。让新旧面孔在公务场合多打交道,以利促合。同时,让礼部及学官,多宣传‘天熙乃天下人之天熙’、‘四方英才,皆为新朝所用’的理念。”
一系列指令,既有行政强制,又有监察威慑,还有文化疏导,多管齐下。
蒯通领命,却又道:“殿下,还有一事。北军中尉周亚夫将军近日整顿军务,发现部分原属北军、现调入天熙城协防的部队,与灌侯麾下原禁军(多淮泗子弟)之间,亦有些许‘较劲’苗头,多为日常操演、营地分配等琐事,尚未出格,但需留意。”
军队之中也有地域派系痕迹!韩继心中一凛。这比市井冲突更为敏感。
“告知周亚夫,严格军纪,一视同仁。日常较劲可引导为良性竞争,但若有拉帮结派、歧视排挤之举,严惩不贷!可多组织两军协同演练,甚至混合编队执行任务,以战友情谊消融隔阂。”他补充道,“此事,我会适时与灌侯沟通。”
处理完这些纷扰,已是午后。韩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信步走出署衙,登上宫城一处不高的阙楼。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放眼望去,天熙城巨大的棋盘格局尽收眼底。宫城巍峨,坊墙齐整,街道如线,渭水如带。许多地方还有未完工的脚手架,但整体的骨架已然耸立。
他看到远处东市方向升起的淡淡炊烟(应是午市休憩),看到渭水码头上蚂蚁般忙碌的人影,看到新迁入的坊里孩童追逐嬉戏。人气确实在聚集,活水正在流动。这座新城,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图纸走向现实,从寂静走向喧闹。
然而,在这片蓬勃的生机之下,那些因利益、观念、出身而产生的细微裂痕,如同精致瓷器上难以察觉的冰纹,已然存在。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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