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身体，将手榴弹小心地别在后腰，用破布缠紧。然后，她用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如同一条受伤的蛇，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向外蠕动。
每移动一寸，脚踝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点点地挪到了窑洞内部相对宽敞的地方，隐藏在几块较大的、坍塌下来的土石阴影里。
窑洞口，敌人的身影在愈发微弱的晨曦光线下晃动，有人正在搬动石头。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阴影中跃出！她没有冲向洞口（那里敌人最多），而是扑向了窑洞侧壁一处看似松散、之前被敌人忽略的、由碎石和泥土堆积的薄弱处！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肩膀，用头，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哗啦——！”
一声不算太大、但在寂静黎明中格外清晰的坍塌声响起！那处侧壁竟然真的被她撞开了一个不大的窟窿！碎土和石块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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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窑洞口的敌人都愣了一下！
“后面！她在后面！”
“快！别让她跑了！”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敌人视线被扬起的尘土干扰的瞬间，林默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从这个新撞开的窟窿里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她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落地后，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几乎让她瞬间昏厥的剧痛，手脚并用，凭借着本能，朝着与窑洞口敌人相反的、林木最茂密的方向，拼命爬去！
“砰！砰！”
反应过来的敌人开枪了！子弹打在周围的泥土和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
“追！她跑不远！”
“抓活的！”
林默什么也顾不上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爬过尖锐的碎石，压倒带刺的荆棘，衣服被彻底撕烂，身上添了无数道新的伤口，但她只是拼命地爬，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密林深处爬去！
身后的叫骂声和枪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肺部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脚踝的疼痛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难道……还是逃不掉吗？
就在她几乎绝望，手指已经摸向腰间那颗手榴弹的拉环时——
“咻——啪！”
一声尖锐的、划破黎明天幕的哨音，突然从她前方的密林深处响起！紧接着，是几声清脆而精准的步枪点射！
“砰！砰！”
追在最前面的两个伪军应声倒地！
“是游击队！”
“我们中埋伏了！”
“撤！快撤！”
身后的追兵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恐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取代了之前的嚣张。
林默趴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前方的树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十个穿着灰色或土黄色军装、动作矫健的身影！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精准而凶狠地压制着试图追击的敌人！
得救了？！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林默紧绷的神经，极度的精神放松和身体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向她跑来，那人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似乎是……阿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林默在一片摇晃和颠簸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背着她，正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行进。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逐渐明亮的晨光。
背着她的人，身形娇小，却异常稳健有力。
“阿秀……？” 林默虚弱地、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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