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工人的眼神里先是一阵藏不住的惊愕,紧接着,全化成了死一样的沉默。
没人惊呼,没人议论。
几个老师傅相互递了个极快、含义复杂的眼色,然后齐刷刷低下头,开始更仔细地检查手里的搬运带、手套的防滑面、还有那些加厚护垫的边边角角。
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那种干活挣钱的轻松,变得像要进手术室一样紧绷、肃穆。
周队长走到一张四出头官帽椅旁边,没上手,只是弯下腰,鼻翼微微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独特的降香钻进鼻腔,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吴用的眼神彻底变了,里面塞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掩藏却仍漏了痕迹的……敬畏?
或者说,是普通人撞见了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时,那种本能的极度谨慎。
“吴先生,”周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郑重的劲儿。
“您这些……老家具,我们按最高规格搬。请您放心。”他没多问一句,没评价一个字,可这份郑重,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分量。
吴用心下了然,点了点头:“辛苦周队和各位师傅,务必求稳。一会儿工钱之外,我再单包一份辛苦费给大伙儿。”
周队长这回没推辞,只是重重一点头。
搬运过程,就在这种近乎虔诚的沉默里进行着。
工人们动作轻缓得不像在搬家具,倒像在请神像。
彼此交流全靠眼神和几乎看不清的手势。
抬那张又大又沉的顶箱柜时,四个壮汉额角都见了汗——不是累的,是紧绷的。
他们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可眼前这些……那木头的质感、纹理、光泽,尤其是那股只有年月才能养出来的温润气韵和幽幽暗香,无一不在无声地嘶喊:它们绝非俗物。
有个老师傅在安置一张平头案时,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等案子稳稳落地,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至少,都看懂了这些东西绝非寻常。
可他们都选择了闭嘴。这是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多年后,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
万一,哪怕只是蹭出一道头发丝般的划痕,而这些东西的价值真如他们隐约猜测(甚至不敢细想)的那样……
那后果,是他们挣几辈子都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拿出全部看家本事,干完活,拿钱,走人,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死死按回肚子里。
当最后一件——那张马蹄足罗汉床在客厅预定的位置安稳落下,所有工人退后几步,上下左右审视一遍,确认无误。
周队长这才带着人,朝吴用微微欠了欠身,接过那份厚实的报酬,沉默地离开了。
自始至终,除了必要的“左边抬一点”、“慢放”之类的短句,他们对这套家具没发表半个字的看法。
但那份弥漫全程、近乎敬畏的专注和紧张,已经说明了一切。
偌大的客厅终于静了下来。伴晚西阳斜射进来,正好泼在这一整套古朴沉静的黄花梨家具上。
它们在挑高开阔的现代客厅里,非但不显陈旧别扭,反而以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稳稳镇住了场面,和四周精致的装修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对话。
吴用站在光影交界处,感受着这份跨越时空的厚礼所带来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压力。
工人们那种知而不言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鉴定书。
厨房里,张妈不时探出头瞅两眼,撇撇嘴,满脸写着“这旧木头有啥好”。
午睡醒来的田甜,抱着安安倒是好奇地围着这些新来的“大玩具”转了好几圈 ,只觉得好看,又说不上具体好在哪里。
晚饭时,家里人难免追着问:“小用啊,这些旧家具到底花了多少钱?”
吴用只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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