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茶烟袅袅。
陈洛龇牙咧嘴地扶着椅背坐下——昨天被陈震“指导”的后遗症还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但他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陈老哥,”他先给陈震斟了杯茶,“咱们互助社这三个月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该往深处扎根了。”
陈震接过茶,沉稳地点点头:“公子有方略了?”
陈洛展开一张手绘的江州舆图,手指顺着三江交汇的水系缓缓划过:
“您看,江州府真正的命脉在这儿——水路。漕帮控制着主干航线,盐帮盘踞着盐道,这两家就像两条大龙,把持着江州七成的货运。”
“咱们硬碰硬?”陈震皱眉。
“不不不,”陈洛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老辣,“咱们不做龙,做水。”
“水?”
“对,像水银泻地。”陈洛的手指在图上轻轻一点,“无孔不入,无缝不钻。他们控制主干,咱们就渗透毛细血管;他们服务大商贾,咱们就服务小商人;他们搬运大宗货物,咱们就做精细活计。”
窗外传来码头隐约的号子声,那是漕帮的船队在装卸货物。
陈洛听着那声音,眼神却越发清明。
“陈老哥,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曾见过漕运这样的场景?”陈洛问道。
陈震想了想:“码头上,粗麻绳一捆,壮汉们喊着号子就往上扛——瓷器、丝绸、药材,都这么干。”
“这就对了。”陈洛一拍桌子,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您想想,一船景德镇的青花瓷,从徽州运到杭州,一路颠簸,到了码头又被那些力巴粗手粗脚地装卸,得碎多少?”
陈震若有所思:“确实……但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么?”陈洛眼睛一亮,“咱们可以成立一支‘精装队’。挑些手脚稳当、心思细腻的兄弟,专门培训。购置软垫、防震箱、特制推车——不是那种咯吱乱响的破板车,是带减震轮子的好车。”
他越说越兴奋,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咱们接的货,易碎如薄胎瓷,贵重如苏绣,精细如明前龙井。货主把东西交到咱们手上,比交给他亲爹还放心。为什么?因为咱们卖的不是力气,是‘放心’。”
陈震抚须沉吟:“这主意……妙。那些大商贾最头疼的就是货物损耗。若能保证货物完好,多付些银钱也愿意。”
“还不止。”陈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细密的网络,“漕帮的大船只能停靠主码头。货物下船后,怎么分散到城里几十个货栈、几百家商铺?这段‘最后一里路’,就是咱们的天地。”
他描绘着一幅画面:小型快船像游鱼般穿梭在城内水道,平板车队伍沿着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行进,每辆车都盖着防雨的油布,车夫衣着整齐,步伐稳健。
“咱们不做那抢地盘的莽夫,”陈洛总结道,“咱们做‘服务升级者’。他们不屑于做的,做不好的,还没看见的——都是咱们的机会。”
陈洛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第二个缝隙,在客户身上。”
“客户?”陈震没太明白。
“您看啊,”陈洛掰着手指算,“漕帮接一单生意,至少是五百石粮食起步。盐帮更是只做官盐和大盐商的买卖。那些运几十匹布、几百斤茶叶、几十箱瓷器的小商人呢?他们找谁?”
陈震回想起来:“确实……这些小商人在码头上最是无奈。租不起整条船,只能等别人捎带,价格贵不说,还常被拖延。”
“对喽!”陈洛眼睛更亮了,“咱们就专门服务这些‘被忽视的大多数’。”
他详细解释起“拼船”服务:把十个小商人的零散货物,按目的地整合,统一租一条中等大小的船。
每个商人只需付自己那部分运费,却享受到了整船运输的实惠。
“比如余杭的张掌柜要运三十匹绸缎去杭州,桐庐的李老板有五十箱山货,建德的王东家要送二十坛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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