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道又一道地穿过那些幽深而相似的门洞。每一道门都像是隔开了一个世界,将外界的风雪、声响,乃至时间流动的感觉,一层层滤去。脚步的回声在石壁间变得单调而绵长,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深沉的、亘古的宁谧。
最终,所有的门洞到了尽头。
眼前,是最后一扇门。
它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扇。厚重,沉实,颜色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晚霞沉入山脊最后一刻的深赭。门扉紧闭,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一种无声的威仪,静静矗立在通道的尽头,仿佛守卫着时间本身。
我们停在这扇门前。连黑瞎子都收敛了所有随意散漫的姿态,沉默地站定。
领路的老住持也停了下来。他苍老的身影立在暗红大门前,显得格外清瘦,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稳住了周遭所有的波动。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我们,手中那串深色念珠不知何时已被握紧。石窟里极致的安静,将他原本就低沉缓慢的声音,衬托得如同直接响在心底:
“白玛居士,就在里面。”
老住持的话语落下,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那扇暗红色的大门沉默矗立,门后便是数十年的等待与停滞的生命。
他没有立刻动作。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中静默地注视着我,仿佛穿透皮囊,在掂量灵魂能否担起接下来的重量。片刻,他才缓缓从宽大的僧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样式古旧的黄铜钥匙。
钥匙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与岁月氧化成的暗绿铜锈,握柄处却被摩挲得异常光滑,沉淀着年深日久的温润。它静静地躺在他枯瘦的掌心,像一枚凝结的时间,一道具象化的因果。
“施主,”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空气中缓慢铺开,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这道门后的世界,老衲守了数十年。今日,这钥匙便交予你了。”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钥匙冰凉的铜身时,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那粗糙的锈迹硌着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顺着血脉直压到心底。
“……多谢大师。”我握紧钥匙,声音干涩。
老住持缓缓摇了摇头。那摇头里没有否定,没有责备,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了释然与悲悯的复杂神情。仿佛千言万语,终归于一声无言的叹息。
他没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或是我手中紧握的钥匙。只是转过身,绛红色的僧袍下摆划开一道寂寥的弧线,步履平稳地沿着来时的幽暗通道,一步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石壁彻底吞没,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和一道等待被开启的门。
我面朝他消失的方向,双手缓缓合十,置于胸前,然后,深深地、几乎折下腰去,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握着钥匙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铜钥匙在指尖磕碰着锁孔边缘,发出细碎而慌乱的轻响,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几次三番都对不准那幽深的锁眼。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无比清晰,仿佛我颤抖的不是手,而是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忽然从旁伸来,覆在了我冰凉的手背上。
我抬眼,对上黑瞎子近在咫尺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坚决。他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引导着那枚颤抖的铜钥匙,稳稳地对准锁孔,缓缓推入。
“咔哒。”
一声轻响,钥匙到底。
他握着我的手,再次用力一转。
“咯啦~~”
更为沉闷的机括声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来,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某种沉重的束缚被骤然解除。
锁,开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却吸入一口门缝中渗出的、混杂着陈旧尘埃与未知寒意的冷风。气息呛入肺腑,引发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咳……” 咳得弯下腰去,眼前泛起生理性的泪光,胸腔撕裂般疼痛。但这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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