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与发展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深秋。
领地的变化日新月异。新开辟的农田迎来了第一季 modest 却意义非凡的收获,金黄的麦浪和饱满的块茎作物让领民们脸上洋溢着踏实喜悦的笑容。新建的居住区已然成型,虽然简陋,却足以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冬。铁匠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汤姆不仅成功复刻出了审判所骑士板甲的部分工艺(简化版),更是开始尝试小批量生产制式的长矛和刀剑,民兵队的装备焕然一新。
而最重要的变化,来自于领地边缘,靠近通往外界商路的那片空地上。
一座建筑拔地而起。
它与领地内所有的木屋、铁匠铺、仓库都截然不同。它由灰白色的岩石砌成,规模不大,样式也谈不上多么宏伟华丽,但尖顶的造型、彩色的玻璃窗(劣质但已是奢侈品)、以及大门上方那个清晰可见的、由白色石头镶嵌而成的光明圣徽,无不昭示着它的身份——一座光明神的教堂。
虽然简陋,甚至有些寒酸,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座功能齐全的教堂。
它的出现,并非领民的自发行为,也非杨戬所愿,而是来自于更高层面的“馈赠”——或者说,监视。
约莫半个月前,一队由郡城主教派来的工匠和修士,带着“协助偏远领地建设信仰中心,传播光明神恩泽”的文书,浩浩荡荡地到来,不由分说便选定了地址,开始了建设。杨戬心知肚明这是教廷在审判所小队全军覆没后的后续手段——明面上的怀柔与渗透,暗地里的监视与探查。他无法公然拒绝,否则便是授人以柄,坐实了“异端”之名。
于是,这座教堂便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快速建成了。
今日,便是教堂正式落成,第一位驻堂神父入驻的日子。
秋日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领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许多领民自发地聚集在教堂外围,好奇、敬畏、不安地观望着。他们对于光明神的信仰是朴素的、混杂的,对于这座突然出现的教堂和即将到来的神父,心情复杂。
杨戬没有出面,只是站在领主府二楼的窗口,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旁,站着眉头紧锁的老约翰和一脸忧色的艾伦。
“大人……就让这钉子就这么扎进来吗?”老约翰压低声音,满是忧虑,“这分明就是教廷派来的眼睛和耳朵!”
艾伦也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根据我的研究,各地教堂往往还承担着收集情报、监控地方贵族、甚至秘密处理‘异端’的职能。这位神父,恐怕来者不善。”
杨戬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堵不如疏。既然无法拒绝,那便让他们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藏在暗处搞小动作要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派人盯着点。看看这位神父,到底想唱哪一出。”
这时,道路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一辆没有任何贵族纹章、看起来朴素却结实的黑色马车,在一名车夫和两名骑着驮马、身穿普通修士袍的年轻修士的护送下,缓缓驶来,停在了新建的教堂门口。
所有围观领民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位身穿黑色神父长袍、外罩白色圣带、胸前挂着光明圣徽的中年男子,弯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眉善目,嘴角自然上扬,仿佛总是含着笑意。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清澈而平静,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和煦气息,与想象中审判所那种冰冷肃杀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站定后,先是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这座简陋却崭新的教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如同回到家园般的欣慰笑容。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些好奇又带着怯意的领民,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标准的光明圣徽,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愿光明之神庇佑此地,愿祂的恩泽与平安,与你们众人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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